第248章、根本经(2/2)(2/4)
。不是制钱,是民国三年的袁大头,正面袁世凯像,背面嘉禾纹,边缘被磨得发亮,中间穿孔处系着一根黑丝线。他拇指一弹,铜钱旋转着飞出,不偏不倚,落进井口。当啷。
一声脆响后,井中蓝光猛地一滞。
那背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
没有脸。
确切地说,脸上覆盖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皮,皮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褶皱,每一道褶皱里,都嵌着一枚微缩的人脸——有哭的,有笑的,有瞪眼的,有闭目的,有婴儿,有老叟,甚至还有半张稚嫩的、属于迟婷婷的脸。那些脸全在动,嘴唇翕张,却听不见声音,只有一股低频震动顺着井壁传来,震得许峰牙根发酸。
“缝尸人王官……”许峰笑了,眼角却没一丝弧度,“你缝的不是尸,是脸。把人脸一张张揭下来,泡在井水里养着,等它们自己长出新的皮,再贴回去——贴谁身上?贴你自己的脸?还是贴城里人的脸?”
人影没答话,只是抬起右手,黄铜镊子“咔哒”一声咬合,镊尖夹住自己左脸颊的一道褶皱,轻轻一掀——
嗤啦。
皮被揭下,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,而是一片光滑的、青灰色的陶土。陶土表面,浮现出一条蜿蜒的暗红纹路,正是万泉县老地图的轮廓。纹路中央,一点幽蓝正随呼吸明灭。
许峰瞳孔一缩。
地脉节点!
这口井,根本不是水井,是万泉县地气淤塞的“泄洪口”!王官不是在养鬼,是在当人形闸门——用无数张人脸为楔子,卡死地脉喷涌的缺口。那些脸,是地气溢出时沾染上的“神韵残影”,是活人被地气冲撞后离魂失魄时,留在气场里的“灵蜕”。王官把它们收集起来,制成活体封印。
难怪迟婷婷发烧不退。她梦中所见,根本不是幻觉,是她的“灵蜕”已被王官采走一张,此刻正贴在那张陶土脸上,微微抽搐。
“你不怕反噬?”许峰声音沉下去,“地气冲垮矿场时,你就在现场吧?亲眼看见塌方吞掉十二个工人——你没救他们,你只救了自己那张脸。”
人影忽然抬脚,踏前一步。荒草无声伏倒,井口蓝光暴涨,几乎刺目。许峰却没后退,反而向前半步,右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方素白帕子——不是擦汗用的,是裹尸布的一角,浸过七种香灰、九遍朱砂、十二道镇魂咒,早已褪成惨白。他抖开帕子,迎风一展,帕子竟不坠落,悬在半空,像一面绷紧的鼓面。
“师父说过,缝尸人最高境界,不是缝皮,是缝‘理’。”许峰盯着那张陶土脸,“你缝错了。地气要的是疏,不是堵。你堵它十年,它就涨十年。今晚,我替你拆线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骈指如刀,凌空一划——
嗤!
一道银线自指尖迸出,细若游丝,却快得撕裂空气,直刺井口幽光核心!
那银线并非实体,是许峰以自身阳气为引,借百德法衣上祥云纹路为媒,强行凝出的“缝合反针”!针尖所向,正是陶土脸上那点幽蓝搏动之处!
人影终于动了。
黄铜镊子闪电般挥出,镊尖精准咬住银线,却未剪断,而是猛地一拧——
嗡!!
银线剧烈震颤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!许峰肩头一沉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井沿。他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下,右手却更快,将悬空帕子猛地一抖!
帕子如旗招展,惨白表面突然浮现金色符文,非篆非隶,是师父独创的“逆缝诀”!符文亮起刹那,井中幽光竟如遇烈日的薄冰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迅速黯淡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