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、敬贤庄(2/3)
碎的傩面——青面獠牙,釉彩斑驳,正是方才被撞碎的那位“将军”弟子所戴。面具断口参差,断面内里,竟非木胎,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膜,膜上浮凸着细密血管,正随着许峰的呼吸微微搏动。“这……这是?”小师兄声音发颤。
许峰没答。他盯着那灰膜上搏动的血管,忽然想起大端公阿爹被拖入鬼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摘上傩面罢!摘上傩面罢!”——不是让他摘,是让“他”摘。那个“他”,是谁?是躲在傩面后的马脚?是早已被附身的神汉?还是……那个本该在天门之上的老端公?
念头刚起,许峰左耳后那几粒赤豆大小的凸起,猛地一跳!一股尖锐刺痛直冲天灵,他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碎片:黄河浊浪拍岸,浪尖上浮着半截朽烂的船板,板上用朱砂画着与傩面内膜同源的蝌蚪文;冯老八在背夫营地夜巡,腰间竹筒里晃荡的,不是驱虫药粉,而是泡在浑浊液体里的、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树芽;还有山神爷信物——那枚看似寻常的山核桃,核桃仁裂开的缝隙里,竟也嵌着一粒微缩的、正在搏动的灰膜……
“啊——!”许峰弓起脊背,一声嘶吼撕裂喉咙。他左手猛力一攥,那半片傩面应声化为齑粉,灰膜却未碎,反而如活物般弹射而出,“啪”地贴上他眉心!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蔓延,他额角裂口处,霜色血丝陡然转为赤红,顺着太阳穴蜿蜒而下,汇入耳后凸起。那几粒赤豆迅速膨大、变软,竟如熟透的浆果般鼓胀欲裂,表皮下,隐约可见灰膜的纹路在同步延伸、交织。
小师兄骇然失色,伸手去掰他手指:“七师弟!快松手!”
指尖触到许峰手腕,却如摸上一块烧红的烙铁!烫得他猛地缩手,再看时,许峰腕骨处,皮肤竟隐隐透出青铜色的暗纹,纹路走势,与那断裂树根上的蚀刻,分毫不差!
就在此时,许峰右眼瞳孔深处,一点幽光悄然亮起。不是灰白,不是赤红,而是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墨色。那墨色旋转着,竟在瞳孔中勾勒出一个微缩的漩涡,漩涡中心,一粒金点悬浮——正是鬼门闭合前,最后没入其中的那一点金光!
小师兄浑身汗毛倒竖,他认得这光。傩坛秘传《阴契谱》残卷有载:“金瞳引路,墨漩锁魂。非地脉崩而龙髓现,即鬼门逆而天纲乱。”——此乃地脉真髓反哺之兆,亦是鬼门被强行篡改轨迹的凶谶!所谓“关鬼门”,根本不是关一扇门,而是斩断一条活的地脉脐带!而许峰,已被那脐带断裂时迸溅的“龙髓”溅了满身,成了活体封印的楔子!
“噗!”许峰喷出一口血,却非鲜红,而是混着细碎金粉的暗褐。血雾弥漫中,他右眼墨漩急转,竟将那金点生生拽出瞳孔,悬于眉心前方寸许!金点微颤,随即分化,一化二,二化四……眨眼间,七点金芒悬浮于他面前三尺,排成北斗之形,缓缓旋转。每一点金芒之中,都映出不同景象:第一点,是冯老八竹筒里摇晃的青铜芽;第二点,是黄河浪尖的朽船板;第三点,是山神爷核桃仁里的灰膜……第七点,赫然是许峰自己倒映其中,但镜中人,左耳后凸起已破裂,淌出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的、泛着青铜光泽的浆液。
小师兄腿一软,跪倒在泥里。他懂了。这不是许峰在施法,是地脉在借许峰之躯,校准七处命穴!那七点金芒,对应着七处被挪移的地脉节点——冯老八的竹筒是引子,黄河船板是锚点,山神爷核桃是枢机……而许峰,是唯一能同时承载这七处反噬的“活楔”。若七点金芒不归位,地脉便永难安顿,群鬼将循着这紊乱的龙气,自七处节点同时破土而出!
许峰嘴唇翕动,声音却如百人齐诵,低沉而沙哑:“……东……东北……巽……兑……艮……坎……离……”每一个音节吐出,七点金芒便向对应方位微微偏移一寸,许峰眉心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