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、绰号,宝贝,众口铄金(3/4)
底深处蛰伏的根须,正悄然苏醒。远处,鬼门缝隙处,黑雾再度翻涌,比先前更加粘稠、更加沉重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中睁开。雾中,那曾被许峰撞碎的流火残骸,正缓缓聚拢,熔融、拉长,重新塑形——不再是人形,而是一尊半跪于地的青铜人像轮廓,人像双手高举过顶,掌心托着一只空荡荡的、巨大无比的陶碗。
碗沿缺口处,正滴滴答答,淌下暗红色的、带着浓烈血腥气的液体。
那液体落地,不溅不散,反而如种子般迅速扎根、抽芽,眨眼间,一株株扭曲的、叶片漆黑如墨的怪异禾苗,便从黑血里疯长而出,茎秆上,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张正在无声尖叫的小嘴。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七师兄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桃木剑断口处,正滋滋冒出青烟,“鬼门自启,必有‘廪’出……那是……那是‘仓廪之鬼’!它饿了百年,要吃活人的‘穰’(庄稼的秆)!”
小师弟浑身筛糠,火把抖得几乎脱手:“穰……穰是啥?”
许峰没回答。他盯着那青铜人像手中空碗,又低头看向自己小腿上那层黑色甲胄,再看向小端公后颈凸起的玉色稷种。三个画面在他脑中轰然炸开,拼合成一个冰冷彻骨的答案。
穰,不是秸秆。
是人。
是活人被抽掉魂魄、剔净血肉后,仅剩的那一副可供“储存”的、干燥坚韧的骨架。骨架上,需得缠绕足够多的、浸透阳气与福运的稻草——比如,背夫们肩上扛了半辈子的、沾满汗水与阳光的纤绳。
而此刻,山上营地里,那些尚未熄灭的篝火旁,散落着数十条被随意丢弃的、磨损严重的草绳。绳上,还残留着新鲜的、属于背夫们的汗渍与体温。
“关门……”许峰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砂纸刮过喉咙,“现在!用火!烧断它!”
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袖,露出小臂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已浮现出与小腿甲胄同源的黑色纹路,纹路尽头,三枚金粟熠熠生辉。他抄起旁边一根燃烧的火把,毫不犹豫,狠狠按向自己小臂!
“嗤——!”
皮肉焦糊,浓烟腾起。可那黑色纹路非但未损,反而如活物般顺着火把蔓延,瞬间覆盖整根火把。火焰颜色骤变,由赤红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深沉的金黄,火光跳跃,竟在空中勾勒出一株摇曳的、饱满的稷穗虚影。
许峰抓着这柄“金穗火把”,一步踏出,径直冲向鬼门裂缝!
身后,七师兄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举起断剑,狠狠剁向自己左腿!血光迸溅,他竟生生砍断自己小腿肚上一条青筋,鲜血狂涌,却被他用手一抹,尽数抹在断剑之上。断剑嗡鸣,剑身浮现出与许峰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纹路与三枚金粟。
“傩坛弟子听令!燃我血!引我火!钉门缝!”七师兄怒吼,断剑指向鬼门,“小师弟!点火!烧绳!烧尽所有草绳!”
小师弟如梦初醒,扑向篝火堆,一把抓起火钳,夹起烧得通红的炭块,疯了一样扑向营地各处散落的草绳。火钳所至,草绳“呼”地燃起幽蓝火焰,火焰升腾,竟也凝成一穗穗微小的、摇曳的金黄稷穗。
鬼门缝隙处,青铜人像手中的空碗,滴落黑血的速度陡然加快。那黑血落地,催生的墨色禾苗疯狂扭动,无数张小嘴齐齐转向许峰,发出无声的、足以撕裂魂魄的尖啸。
许峰距鬼门只剩三步。
他高举金穗火把,火光映亮他脸上纵横的血污与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。小腿甲胄下的肌肉绷紧如铁,腰间,那条斑斓巨蟒的尾巴,无声无息,再次缠了上来,这一次,力道沉重如山岳。
“吒——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