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、畅想（2/2）(3/3)

底，一行小字浮现：

    > 火塘未燃，此石先热。

    > 人未立坛，此石已跪。

    许峰攥着石头走出善堂时，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。回头，只见那第六口棺材的盖子，正无声无息地，缓缓合拢。

    月上中天，西岭坳口。

    傩坛早已布置妥当。三盏灯笼悬于戏台梁上，两白一赤，赤灯摇曳，投下巨大扭曲的影子。许峰站在东角，手中横握一柄青铜短匕——匕首柄上缠着褪色红布，布下隐约可见细密针脚，竟是用银线绣的火塘纹。

    大端公披着黑袍走上戏台，手中桃木剑尖挑着一张符纸，符纸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他身后，两名壮汉架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，妇人双眼翻白，嘴角涎水直流，颈间青筋暴起如蚯蚓，正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怪响。

    “变婆已至。”大端公嗓音沙哑，“许峰，镇煞！”

    许峰不答，只将青铜匕首平举胸前，左手拇指用力抵住匕首脊背——刹那间，匕首嗡鸣，一股灼热顺着臂骨直冲心口！他眼前闪过姐夫画的照壁、阿姐泡的核桃、善堂棺中的水、还有老农师兄眼里的蓝焰……所有碎片轰然炸开，汇成一句古咒，脱口而出：

    “火不燃塘，火即吾身！轮不转坛，坛即吾骨！今以脐为灶、心为鼎、顶为灯——燃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指尖迸出一星赤火，不落于地，不附于物，悬停半尺，稳如磐石。

    台上大端公桃木剑剧烈震颤，符纸“嗤啦”燃烧，灰烬飘落时，竟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的赤鸟，直扑变婆面门！

    变婆仰天嘶吼，颈间青筋寸寸崩裂，喷出的不是血，而是滚滚黑烟！黑烟遇赤鸟，瞬间蒸腾，化作满天星屑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许峰腰间三道红痕骤然发烫，仿佛有滚油浇灌！他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却见自己影子在月光下暴涨十倍，影中赫然显出一座微型庄子——门脸、照壁、火塘、地窖，纤毫毕现！庄子正中，一尊泥塑神像端坐，神像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睛，幽蓝如火。

    大端公猛地转身，死死盯着许峰的影子，嘴唇翕动，吐出四个字：

    “……坛成于影。”

    许峰抬头，正对上大端公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而远处山坳阴影里，老农师兄拄着锄头静静伫立，手中火把明明灭灭，照见他脚下泥土松软，新翻出的垄沟里，蜿蜒爬行着无数细小的、通体赤红的蚯蚓——每一只蚯蚓背上，都驮着一粒微小的、燃烧的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