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退敌(4/4)

一下，又一下，震得地面微颤。温钦琳的青铜罗盘在林风眠怀中疯狂旋转，盘面水雾沸腾，映出城墙根部正缓缓裂开一道幽深缝隙，缝隙里翻涌着粘稠如墨的雾气，雾中无数扭曲人脸浮沉嘶嚎——正是被妖气污染的地脉怨灵！

    小蝶跌跌撞撞奔来，脸色惨白：“少……少爷！南门守军说，地下在冒黑水，水里全是……全是睁着眼睛的鱼！”

    林风眠反手握住宋幼薇的手，掌心汗湿，却稳得惊人：“幼薇姐，北阙井在哪？”

    宋幼薇迎上他目光，一字一句：“林家祖坟，第七层玄棺之下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道银光自天际劈落，正击中祠堂飞檐！青瓦迸裂，碎屑纷飞中，洛雪白衣如雪，足尖点在断檐之上。她发间冰晶蝶振翅消散，手中长剑寒光凛冽，剑尖直指祠堂灵牌，声音清冷如霜：“宋氏女，你逾矩了。”

    宋幼薇松开林风眠的手，缓步上前，裙裾在夜风中猎猎翻飞。她摘下左手银戒，抛向洛雪：“拿去。钥匙，只有一把。”

    洛雪伸手接住，戒面莲纹在月光下倏然绽放，银光暴涨，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旋转的漩涡之门。门内幽暗深处，传来古老钟磬之声。

    “你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洛雪持戒而立，眸光如刃，“所以故意引我至此？”

    宋幼薇摇头，笑容寂寥：“不。我等你，是为还你当年赠我续命丹的情。今日之后，两不相欠。”

    洛雪沉默片刻，忽然收剑，转身跃入漩涡。银光骤敛，断檐之上，唯余一枚融化的冰晶，静静躺在瓦砾间，折射着最后一点月华。

    林风眠望着那枚冰晶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快步上前拾起，指尖触到冰凉时，冰晶内竟浮出一帧微光影像——十二岁的洛雪蹲在暴雨中的药庐前，将一枚赤红丹丸塞进昏迷的宋幼薇口中，自己却因耗尽灵力，唇色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原来一切早有因果。

    “风眠。”宋幼薇唤他，声音温柔如初，“去北阙井吧。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林风眠握紧冰晶，点头。他转身欲走，却又顿住，从怀中取出那枚缺角玉珏，郑重放在宋幼薇掌心：“幼薇姐，这个……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宋幼薇低头看着玉珏，轻轻摩挲那道缺口，忽然笑了，眼尾弯起熟悉的弧度：“傻子，它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，将玉珏重新系回他腰间，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遍万遍。系好最后一道结，她仰起脸，月光落进她眼底，清澈见底：“去吧。我在井口等你。”

    林风眠喉头滚烫，最终只重重一点头，转身奔入夜色。身后，宋幼薇独立祠堂阶前，长发被风吹得飞扬，她摊开左手——掌心赫然躺着一枚与洛雪同源的星砂，正静静旋转，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。

    宁城地脉深处，第一声裂响，已如惊雷，滚滚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