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树妖(4/4)

林风眠摇头，目光坦荡如初升朝阳，“我知道的，只是谢桂一定会派饵。至于饵是谁……”他微微一笑，“我只是赌了一把。赌一个会为养母流泪的姑娘，骨子里仍存着善念——所以，她给我的玉简里，藏着一条真正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他摊开手掌。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鳞片，边缘锋利如刀，内里却流动着细碎金芒。

    “蚀月蛊母巢的‘心鳞’。”他指尖轻抚鳞片，“谢桂以为它藏在沼泽深处，其实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君芸裳腰间玉佩，“它一直贴着你的皮肤，和蚀月纹共生。”

    君芸裳低头，看着那枚九霄承天佩。玉佩温润，可此刻，她分明感到佩下肌肤正传来细微震颤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与那心鳞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“谢桂在你体内埋的，从来不是一枚枷锁。”林风眠的声音穿透山风，清晰入耳，“而是一把钥匙。开启皇陵地脉、释放烛阴的……唯一钥匙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蚀心沼的墨色已漫至山脚。幽绿磷火暴涨，汇成一片浮动的鬼火之海。

    林风眠收起心鳞，转身，朝君芸裳伸出手：“殿下，还走得动吗？”

    君芸裳凝视着他。那手掌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掌心有一道浅浅旧疤——是昨日烤野猪时被火星烫的。此刻，这双手正稳稳伸向她，不带一丝怜悯，亦无半分倨傲，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，将指尖搭上他掌心。

    温热，干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林风眠握紧她的手，足尖点地，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墨色翻涌的山坳。黄老背着关明紧随其后，脚步踏碎满地枯枝。山风呜咽，卷起三人衣袂，猎猎如旗。

    身后，蚀心沼的鬼火之海轰然暴涨，化作滔天墨浪扑来。可那浪尖之上，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凌空而立，手中长戈寒光凛冽——他们追的不是逃亡的公主，而是即将引爆君临城的……活体引信。

    而前方，君临城的方向，一轮残月悄然隐没于云层。天地间，唯余墨色奔涌，与三人逆流而上的微光。

    长夜将尽，黎明未至。

    可总有些东西，比黑夜更顽固——比如一双伸来的手，比如一句“走”，比如明知是局，仍愿踏入的勇气。

    君芸裳被林风眠拉着，在嶙峋山石间纵跃。腕间蚀月纹微凉，可掌心相握处，却有滚烫的暖意顺着血脉奔涌，一路烧至心口。

    原来最深的黑暗里，未必没有光。

    只是那光，有时偏要披着夜行衣，踩着刀尖，笑着问你——敢不敢，跟我闯一趟地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