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决斗(2/3)
未染胭脂，却比任何朱砂更灼人。他喉结滚动，终是低声道：“谢师姐。”
二人沿青石小径缓步而行，恰逢晨雾未散，山岚如纱，缠绕着嶙峋怪石与嶙峋松影。远处传来几声清越鹤唳，衬得这方天地愈发空寂。林风眠余光扫过路旁一株将谢的紫鸢，花瓣边缘已泛起枯褐，却仍倔强挺立，蕊心一点幽蓝，在薄雾中幽幽浮动。
就在此时，前方山道转角处，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。
曹承安。
他显然已候多时，锦袍华贵，腰悬墨玉珏，发束紫金冠，眉目阴鸷，目光如淬毒的钩子，牢牢钉在陈清焰挽着林风眠臂弯的手上。那眼神，仿佛要将二人血肉剜下来，细细研磨成粉。
“陈师姐。”他开口，声线平滑如刃，一字一顿，“好雅兴。”
陈清焰神色未变，甚至未松开手，只微微颔首，语气疏离而客气：“曹公子。”
曹承安视线缓缓上移，掠过她平静无波的眼，最终停驻在林风眠脸上。他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笑意：“林师弟，听说你昨夜在红莲苑，与柳师姐……彻夜长谈？”
林风眠坦荡迎上他的目光，笑意温润：“是。柳师姐指点晚辈修行，受益匪浅。”
“哦？”曹承安嗤笑一声，踱前两步，足下青石无声碎裂，“柳师姐向来慷慨，对谁都‘指点’得如此尽心竭力……倒是令人钦佩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毒蛇般舔过陈清焰发间那支青玉簪，声音陡然转厉，“不过——陈师姐，你这簪子，倒是与林师弟今日所戴，颇为相配啊。”
陈清焰终于松开手，指尖拂过鬓边玉簪，动作从容：“曹公子眼力过人。此簪乃家师遗物，素来只赠至亲。林师弟天资卓绝，又心性纯良，家师若在，想必亦会欣然相授。”
“至亲？”曹承安瞳孔骤缩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，声音从牙缝里迸出，“陈师姐，你可知，昨日张雨菲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清焰打断他，眸光如剑，“她死于暴戾，而非情爱。曹公子若真有悲悯之心，该去祠堂跪拜，而非在此质问他人私事。”
曹承安脸色铁青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被戳中逆鳞。他死死盯着陈清焰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素来清冷避世的女子——她站在晨光里，素衣胜雪，发簪如冰，可那脊梁挺得笔直，眉宇间不见半分怯懦，唯有凛然不可侵的锋锐。
这锋锐，竟比柳媚的妖冶、比上官玉琼的威严，更令他心口发闷，气血翻涌。
他忽然大笑起来，笑声嘶哑刺耳，震得枝头残露簌簌而落：“好！好一个‘至亲’！好一个‘心性纯良’！”他猛地转向林风眠，眼中戾气沸腾，几乎凝成实质，“林风眠！今夜子时，葬星崖。敢不敢来？”
林风眠尚未开口，陈清焰已一步踏前，挡在他身侧，白衣猎猎，声如磬玉：“曹公子，玉仙宗禁地，岂容私斗？若你执意妄为，我立刻禀明执法长老。”
“禀明？”曹承安狞笑，袖中滑出一块黑气缭绕的令牌，赫然是天诡门“幽冥令”，“执法长老？他敢管我天诡门嫡系之事？还是说——”他目光如刀，刮过陈清焰苍白的脸，“陈师姐，你想亲自替他赴约？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
林风眠静静看着陈清焰的侧脸。她下颌绷紧，脖颈线条绷出一道凌厉的弧，可那搭在袖中的手，却悄然攥紧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他明白了。
她并非不怕。她只是将恐惧咽下，把脊梁挺得更直。
林风眠上前半步，轻轻按住她微颤的手背，掌心温热，力道沉稳。他望向曹承安，笑意依旧，眼底却已无半分温度：“曹公子盛情，林某岂敢推辞？子时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