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如何明哲可保身(5/5)
“文长啊文长……”老人喃喃,“你总以为,我郭淮守的是长安城。可你忘了,我守的,从来都是这地图上,这一条条你亲手画出来的路。”
他伸手,将地图缓缓卷起。
烛火跳跃,映着他眼中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,如风中残烛,却始终不熄。
三百里外,孟津渡口。
司马懿独立船头,衣袂翻飞。身后,毌丘俭的三千兵马正在登船,甲胄碰撞之声清越如磬。
他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拆封的密信,信纸边缘焦黑,显是经火漆封印后,又以特制药水浸过,方能显出真文。
信上只有八个字,笔锋凌厉如刀:
**“汉营未动,魏将已死。”**
司马懿凝视良久,忽然抬手,将信纸凑近身旁烛火。
火舌舔舐纸角,迅速蔓延。
他静静看着那八个字在烈焰中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,随风飘散于滔滔黄河之上。
“叔达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随风飘向身后,“传我将令:着河东胡骑义从,即刻开赴陈仓道。不必隐蔽,不必急进——就让整个陇右,都知道,我司马懿的刀,已经出了鞘。”
风过黄河,卷起漫天芦花,如雪如絮,遮蔽了半轮冷月。
而在那片苍茫雪色深处,一匹快马正踏着月光,朝着汉中方向绝尘而去。马背上,是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,怀中紧抱的竹筒里,藏着一份尚未送出的军情——关于魏延昨夜在营中,对着七位将领,说出的最后一句话:
“兴复汉室,从来不是一句口号。它是一条路,一条用骨头铺就的路。而今天,我们就要开始,亲手,把它铺到长安城门底下。”
黄河呜咽,月照征衣。
三百里外,成都丞相府中,蒋琬正提笔疾书。墨迹淋漓的纸页上,赫然写着一行朱砂批注:
**“文长若死,汉室当哭;文长若胜,天下震动。”**
笔锋未歇,纸页已湿——不知是墨,还是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