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长安的大朝会(2/4)
。连窗外巡弋的甲士脚步,都似被人扼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陈袛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鱼符边缘的刻痕。他忽然记起数月前,费祎自汉中送来的一封密函——信中提及,魏国少府卿杜畿之子杜恕,近日屡次上疏弹劾曹爽“擅兴宫室、私蓄部曲、僭用天子仪仗”,言辞激烈,几近指名道姓。当时他以为不过是朝臣倾轧,一笑置之。如今想来,杜恕之疏,怕就是李丰、刘放放出的第一枚烟幕弹。而郭琰,成了他们布下却未能引爆的引线。
“那你为何不走?”陈袛终于开口,声音竟有些哑。
郭琰望向窗外。秋阳正高,金光泼洒在长安宫残破的飞檐上,琉璃瓦折射出刺目的白,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“走?往哪走?”他苦笑,“我若奔洛阳,曹爽说我勾结蜀汉;我若投汉中,诸君信我?我若遁入终南山,明日便有‘郭琰畏罪潜逃,携长安府库印信而去’的檄文,贴满陇坂栈道。与其做个身败名裂的逃将,不如留下——至少,死在长安城里,还是个魏国的都督。”
姜维沉默良久,忽而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捧至郭琰面前:“郭公忠烈,维虽敌国,不敢轻慢。此剑乃先帝所赐,剑脊铭‘汉祚永昌’四字。今赠公,非为招降,乃敬公守节之心。若愿归汉,维当亲奏天子,授平北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许公专折奏事;若不愿仕,亦可安居槐里,食邑千户,子孙世袭。唯有一事——请公交出武关防图、粮秣簿册,及关中诸坞壁、暗渠、烽燧之详址。”
郭琰怔住。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押赴汉中受审,或即日斩首以儆效尤。却不料姜维竟以敌国大将之礼相待,更许以如此重爵。他低头看着那柄古朴长剑,剑鞘上铜绿斑驳,却掩不住内里寒光凛冽。他忽然想起幼时读《春秋》,读至“齐豹杀卫侯而立公子亹,仲尼书曰:‘盗’”,曾问师曰:“齐豹掌兵权,卫侯昏聩,杀之岂非除害?”师答:“非其位而擅诛,虽功不赏,虽义不录。天下之大,不在力之强弱,而在名之正否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,并未去接剑,而是伸向自己颈间——那里系着一方素绢,早已被汗水浸得发黄。他解下,摊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,竟是整套武关布防图,连同各处暗哨轮值时辰、山涧伏流走向、甚至某段城墙砖缝里嵌着的魏国秘制火油罐位置,皆标注无误。
“图在此。”他将素绢递出,声音低沉如钟,“粮秣簿册,我已焚于宫中椒房殿灶下。但记得清楚:武关存粟三万斛,军械库中环首刀八百口,强弩三百具,箭矢十万支,皆藏于关内西峰岩洞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袛,“陈长史,你可知为何魏国在武关只留一千兵?”
陈袛心头一跳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因为那一千人,”郭琰嘴角牵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“是曹爽的‘影子’。他们不隶属任何郡国,俸禄由中尉府直拨,甲胄纹样与寻常魏军不同——左护肩内衬,皆绣一‘爽’字。他们真正的任务,从来不是守关,而是监视南阳吴军。一旦吴军真取新野,此部便立刻点燃武关烽燧,引洛阳援军南下,截断吴军归路。”
姜维面色骤变。
陈袛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月前收到的吴军战报:孙权亲率水师溯汉水而上,已克朝阳、涅阳,前锋距新野仅五十里;而魏将夏侯霸正率两万精兵自宛城西进,意欲夹击。倘若武关烽火一起,洛阳铁骑三日可至新野,吴军腹背受敌,必遭重创!
“伯约!”陈袛急声道,“必须立刻夺武关!不是为了帮吴国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不让曹爽借吴军之手,坐实‘蜀吴勾结,内外夹攻’之罪名。”姜维接口,声音冷如寒铁,“他若在新野歼灭吴军,回师洛阳时,便可挟大胜之威,将李丰、刘放一党尽数诛戮,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