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二次出使的许敬宗(1/4)
陈祗率南征的军队于五月一日从沔阳城外,辞别送行的皇帝刘禅和尚书令费祎之后,出阳平关,沿金牛道向西南方向进发。此番路程约一千七百余里,按照计划,将在三十日之内行军完毕。由于此番出动的军队数量...
黄河水声轰然如雷,在耳畔奔涌不息,仿佛天地之间只余这一道浑浊而磅礴的脉动。郭淮仍立于马背之上,身形挺直如松,目光却未再投向西边——他已收回手,将骑弓缓缓挂回鞍侧,指尖微颤,却不是因风寒,而是因心潮翻涌至极处反生出的静。
郭统垂首立于父侧,喉结上下滚动,半晌才压低声音问:“父亲……当真没写信给陈祗?”
郭淮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竟无悲无怒,唯有一片深潭似的沉寂:“写了。去年冬月,我遣一老卒扮作贩盐客,自蒲津渡潜入河西,又绕道上邽,混入蜀军斥候营中三日,终得机会将密信交予姜维帐下一名参军。那参军姓杨,字仲达,原是汉中旧吏,与我早年在雍州共事过。他收了信,也回了我一句话——‘奉宗公言:若郭公守河东而不扰关中,则南中之雁,可衔尺素而返。’”
郭统浑身一震,险些失声:“南中之雁?!”
“嗯。”郭淮颔首,声音轻得几被水声吞没,“那是陈祗给郭林起的代号。他在南中设‘雁驿’,专司往来书信——以驯化之雁为媒,取其识途、耐远、不易为人所察之性。每逢朔望,雁群自建宁郡飞越嶲郡,经越巂道北上,至汉寿停歇三日,再折向斜谷。若我遣人于汉寿南三十里白石滩设伏,或可截得一封雁书。”
郭统呼吸骤紧,脑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:若雁书真至,内中所言何事?郭林是否尚存?他可曾怨恨父亲弃关中、弃长安、弃他于敌营?更甚者——他是否早已效忠蜀汉,甘为前驱?
他不敢问,只觉脊背发凉,连黄河吹来的湿风都似裹着南中的瘴气。
郭淮却似看穿其心,忽而侧首,目光如刃:“你弟郭林,七岁能诵《左传》,十岁通《司马法》,十三岁随我巡边,识得阴山以北三百六十处烽燧形制。他若真心降蜀,何必等陈祗开口?早在长安城破那夜,他便可引蜀军直叩宫门,助姜维擒曹芳于洛阳——可他没做。他被缚于马后三日,一路未发一言,至汉中始开口索笔墨,写就八百言《河东守备策》,详陈潼关虚实、蒲坂渡汛期水文、雷首山伏兵要隘……陈祗阅毕,当即将策焚于帐中,只留一句:‘此子可用,然不可信其心。’”
郭统怔住,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:“那……那他为何……”
“因为他不信我。”郭淮的声音陡然冷硬如铁,“他信的是魏室,不是司马家;是先帝托孤之诏,不是太傅密室之令。他被俘之后,陈祗问他:‘汝父守关中,弃长安,是畏蜀耶?’他答:‘非畏蜀,乃畏权臣擅废立,恐魏祚倾于一旦。’陈祗又问:‘若令汝归魏,汝愿助谁?’他答:‘若天子亲政,则吾死战以卫之;若权臣摄政,则吾宁死不返。’”
郭统眼前一黑,几乎站立不稳。
原来父亲一直知道——知道郭林所思所想,知道他宁折不弯的脊梁,知道他被俘非为苟活,而是要以身为棋,在敌营之中布下一道看不见的防线。
而父亲,亦从未真正放弃过他。
“所以……”郭统嗓音沙哑,“您让儿子遣人过河,并非只为送信……而是为接应四弟?”
郭淮终于勒转马头,望向雷首山方向,暮色正从山脊漫溢而来,将整座军营染成青灰。“不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是为让他看见——河东未溃,潼关犹固,而郭氏血脉,仍在黄河之北,执戈而立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营门方向忽有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