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初抵江阳(1/3)
陈祗所部在国境之内行军,并未受到半点阻碍。而且在成都平原之中顺流行军,乃是最为容易的一种进军方式。
从成都附近向东出发,途经广汉郡内,沿中江经过牛鞞县、资中县、汉阳县,前往江阳郡郡治...
郭统话音落下,黄河畔风势忽紧,卷起沙尘扑在父子二人面上。郭统抬手抹去眼角浮尘,却见父亲郭淮早已调转马头,缰绳一抖,战马长嘶而起,径直奔向营寨方向。他急忙策马跟上,一路无言,只闻蹄声踏碎冻土,咔嚓作响。
回到中军大帐时,日头已近正午。郭淮未入帐,反在帐前勒马驻足,仰首望向悬于辕门之上的魏国玄旗——那面黑底赤纹的“魏”字大纛,在二月微寒的风里猎猎翻飞,旗角撕裂之声如钝刀刮骨。他凝望良久,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佩剑,递向郭统:“去,将此剑送至潼关,亲手交予牛将军。告诉他,此剑名‘断流’,乃太和三年先帝亲赐,随我破孟达于新城,随我守祁山于西陲,亦随我弃长安于火光之中。今交与他,非为托付兵权,而是托付一道信约——若潼关失,则河东危;若河东溃,则洛阳震。此剑不鸣则已,一鸣必饮敌血。”
郭统双手接过,剑鞘冰凉,沉逾十斤。他垂首应诺,转身欲行,却被郭淮伸手按住肩头。郭淮目光如铁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凿入耳膜:“记住,你送去的不是一把剑,是两句话——第一句,牛金若守潼关,我便信他三分;第二句,他若接剑之后三日内不遣人赴蒲津渡口探查水文、地形、舟楫存量,我便疑他七分。”
郭统心头一凛,再不敢多问,只将剑抱紧,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与此同时,牛金刚回至潼关校场,正命士卒操演强弩阵列。忽见郭统策马奔至,身后烟尘未落,手中高举一柄黑鞘长剑。牛金怔住,忙整甲出迎。郭统翻身下马,肃容呈剑,一字不差复述郭淮所言。牛金听罢,面色数变,先是惊,继而肃,终至沉郁。他接过剑时指尖微颤,却未迟疑,当即将剑解鞘——刃身寒光如水,脊线上刻着细密小篆“断流”二字,剑镡处还嵌着一枚早已黯淡的朱砂印痕,正是先帝御玺拓样。
牛金摩挲剑脊,默然良久,忽朝东方洛阳方向躬身三拜,再转向西面长安方向,又拜三拜。起身时,他唤来亲兵曲长周泰,低声令道:“即刻点齐三百精锐,不着甲,不带旗,只携干粮、短刃、皮囊、绳索。今夜子时,自潼关南侧栈道潜行,绕过函谷旧道,沿崤山北麓东行三十里,折向北,取道渑池野径,直抵黄河蒲津渡口北岸。不许生火,不许言语,每人衔枚,遇哨必伏,遇岗必绕。三日之内,我要知道渡口现存浮桥几座、毁损几处、新造舟楫几何、守卒轮值时辰、夜间巡防路线、以及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泰额角渗出的汗珠,“——蜀国细作近三个月内,可有从南岸渡河,踪迹是否被截获?”
周泰领命而去。牛金却未歇息,反命人取来河东舆图,铺于案上,以炭笔圈出蒲津、风陵、太阳三处渡口,又在潼关至安邑之间画出六条隐秘小道。他蘸墨提笔,在图右空白处写下四字:“静水深流”。
当夜亥时,周泰率三百轻骑悄然离关。马蹄裹布,刀鞘缠布,连弓弦都以软革裹紧。三百人如墨色溪流,无声淌入崤山褶皱之中。
而郭淮并未歇息。他命亲兵抬来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开启,内中并非兵符印绶,而是一叠泛黄竹简、三封火漆未启的密信、一枚残缺半边的铜虎符,以及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《河东水道考》。郭统立于帐下,见父亲取出竹简,逐一展阅,指尖在某处反复摩挲——那是建安二十四年曹操命人重修蒲津浮桥的工部奏报残卷,其中一行小字赫然在目:“……南岸石基未固,汛期湍急,屡有倾颓,故于对岸增筑夯土高台,置铁链八道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