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合三路为两路(2/3)
淮颔首,“自长安破城那日起,我就没让它离身半寸。夜里睡不着,就摸一摸;吃饭时,就摆在案角;上阵前,先用酒浇一遍——权当祭了。”郭统喉头哽咽,一时失语。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何这几日总在黄河边徘徊,为何昨夜在营中帐内独坐至天明,为何今日对牛金说那些看似颓唐的话……原来那不是退意,是蛰伏;不是妥协,是布网。
“父亲是要……与蜀国暗通?”
“通?”郭淮冷笑一声,目光如刃扫过儿子,“不通。是约。是两国之间,隔着一条黄河,彼此心照不宣的‘不战之约’。”
他伸手抓起一把黄沙,任其从指缝簌簌流下:“司马师想带兵再取关中,那是他的志向;陈祗想借我郭淮之手,牵制洛阳朝廷,那是他的盘算;而我要做的,是让郭林活着,活着等到他能自己走出南中那一日。”
郭统怔住:“可……若朝廷察觉……”
“察觉?”郭淮眸光骤寒,“你以为孙礼看不出?你以为司马师真信我安于河东?他们心知肚明,只是不说破罢了。孙礼依附权臣,图的是功名;司马师胸怀九五,图的是天下;而我郭淮图什么?图一个儿子平安归家。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从来不是架在脖子上的,而是悬在人心上的——你越怕它落下来,它就越不会落。”
他转身,直视郭统双眼:“所以你要记住三件事。第一,此事天知、地知、你知、我知,再无第四人可托付。第二,你派去的人,须是孤儿、无族、无婚配、无牵挂者,且须懂医、识字、会画地图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枚铜印,印纽是一只衔环虎首,背面阴刻“河东假司马”五字——是去年战败后,朝廷革去他实职、仅保留虚衔时所颁,早已作废。可此刻铜印边缘被磨得温润发亮,显是常年摩挲所致。
“你将此印拓下,制成两枚——一枚交予你选中之人,作为他潜渡黄河、联络蜀营的凭信;另一枚,烧熔重铸,嵌入一枚寻常铁箭镞中,待他抵蜀之后,寻机射入姜维军中营帐或陈祗府邸院墙。箭镞落地即碎,唯留印纹于泥,便是信物已至的暗号。”
郭统双手捧印,指节因用力而泛青:“儿子……定不负命。”
郭淮点了点头,翻身上马,却不急着回营,反策马绕着枯柳林缓行一周,目光扫过每一道被风蚀的沟壑、每一处塌陷的营垒旧址。忽而勒缰,指向东北角一处被芦苇掩映的浅滩:“此处水缓,冬春之际冰凌未尽,夏秋则芦苇茂密,最宜藏舟。你明日便调三百工卒,以修缮渡口为名,在此处筑一‘望河亭’,亭基深打八尺,内设暗道,直通地下三丈——入口在亭柱夹层,出口在十里外盐池南岸的废弃盐仓地窖。”
郭统心头剧震:“父亲……这是要建……通道?”
“不是通道。”郭淮声音极轻,却如惊雷滚过耳畔,“是桥。一座看不见的桥。桥这头,是我郭家;桥那头,是你四弟。桥不用木石,只靠人心与沉默铺就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,节奏急促而规整——是军中传令骑特有的“三短一长”哨音。郭统面色微变,立刻收起帛书与铜印,肃立抱拳。郭淮却未动,只仰首望天。此时日头偏西,云层裂开一线,一道斜阳刺破阴霾,正正照在他眉心那道旧疤之上,血色隐隐。
传令兵飞驰而至,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高举竹筒:“禀将军!洛阳急报!太傅遣使星夜而来,已过函谷,明日午时必抵雷首山大营!另……另有密诏一道,专呈将军!”
郭淮垂眸,看着那竹筒上火漆封印——朱砂色,印文却是“丞相府”而非“太傅府”。
他神色不动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赏传令兵一壶热酒,两块肉脯,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