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明言法度(2/4)
他姓郭——郭淮之弟,镇西将军血脉。用他一日,便让魏国朝堂一日不安;纵他不死,亦教司马家夜不能寐。”郭统默然良久,忽然翻身下马,单膝跪于黄河冻土之上,重重叩首:“父亲!儿愿亲往南中!”
郭淮未答,只静静看着长子伏在寒风中的背影。暮色渐浓,黄河水声愈发浑厚,如远古巨兽低吼,拍岸不息。他缓步上前,伸手扶起郭统,掌心粗糙温热:“你去不得。”
“为何?”郭统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儿自幼习弓马,通六韬,识羌胡言语,更曾随父亲巡边至枹罕,识得南中商路三条!”
“正因你识得太多,才去不得。”郭淮声音低沉,“你是郭淮之子,偏将军郭统,朝廷册封在案,洛阳宫门出入有籍。你若悄然离境,不出十日,洛阳御史台必有弹章;不出一月,司马师案前必有密奏。届时,你不是去寻弟,是去送命,更是将你弟置于死地。”
郭统身子一晃,似被抽去筋骨,颓然松开紧攥的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,渗出血丝来。
“那……谁可去?”牛金沉声问道。
郭淮终于转身,目光如电扫过二人:“牛金,你部下可有南中旧人?”
牛金一怔,旋即点头:“有。末将帐下校尉王平,原是益州巴西郡人,建安二十四年随黄权降魏,后隶于张郃麾下。此人通南中俚语,识滇越山水,曾在牂牁郡做过三年屯田都尉,后因病还乡,去年才复起于军中。”
“王平?”郭淮眉峰微扬,“可是那个左眼眇、右臂有箭瘢的汉子?”
“正是。”牛金肃然道,“此人寡言,但言必有据;不贪功,却屡建奇功。去年长安溃退时,他率三百残卒断后,硬是拖住蜀军先锋半日,护得辎重营全数撤入潼关。”
郭淮点头:“此人可用。但他身份太显,需掩其形迹。”
“儿有一策。”郭统忽道,声音虽哑,却透出锐气,“父亲可命王平以‘查验蒲津渡口新铸铁锚’为由,率三十工匠、二十艘空船,沿黄河东下至孟津,再转洛水入洛阳。途中于偃师弃船登岸,伪作商队,取道南阳、襄阳,绕行武陵、牂牁,由夜郎故道入南中。此路迂回,却避开了魏蜀边境所有关卡哨所,且沿途多有魏商旧路,易得庇护。”
牛金击掌:“妙!南中诸郡,自诸葛武侯南征后,便设‘夷汉互市’,凡持官府‘通商牙帖’者,皆可携货出入。王平若扮作贩铜商贾,带几车滇铜、几箱朱砂,再备些蜀锦、邛竹杖作幌子,任谁也看不出破绽!”
郭淮凝视郭统,半晌,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:“你何时思虑得如此周详?”
郭统垂首:“儿……去年败归后,闭门三月,重读《汉书·西南夷传》《华阳国志》,又访了七位自南中归来的老商。他们说,南中十二渠帅之中,有三人与蜀国不睦,暗中仍奉魏廷年号;更有五处驿站,表面属蜀,实则受魏国旧吏遥控。若能联络其中一二,或可借道深入建宁郡。”
郭淮久久未语。暮色彻底吞没天光,黄河水面浮起一层薄雾,水汽沁凉刺骨。他解下腰间酒囊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喉结滚动,随即抬手将酒囊抛给郭统:“喝一口。”
郭统接过,饮尽,烈酒如火灼喉。
“记住,”郭淮的声音在风中异常清晰,“此行只为确认郭林生死与所在,不涉军情,不收密信,不允结盟,不纳降表。王平若见郭林,只须传我一句话——‘阿兄未忘长安雪,黄河水冷,犹记汝笑。’若郭林愿归,便让他随商队悄然北返;若他不愿,便由他去。我郭淮之子,宁可死于敌国刀下,绝不苟活于屈节偷生。”
牛金忽然单膝跪地,甲胄铿然:“末将愿担保王平性命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