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天家惊变(3/4)
自益州本土大姓,与夷帅通婚联姻,早已视南中为私产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费祯与吴璐:“所以,这二十余日宴席,我要见的不只是宗预、张嶷这些将军。我要见巴郡陈氏族老、广汉李氏家主、犍为杨氏宿儒、甚至……还要请一位来自越嶲的叟人长老,他带来的不是牛羊,是一卷用朱砂写在麂皮上的《越嶲世系图》,上面记着十七个大姓的血脉源流,包括——魏国派来的那位‘忠烈祠’监造官,本姓王,祖上却是越嶲王氏分支。”
费祯呼吸微促:“夫君连这都……”
“不单是他。”陈祗嘴角微扬,“还有牂牁谢氏。谢氏家主上月刚遣长子入朝为郎,可他家在且兰的盐井,去年多产盐三千斛,却未向朝廷报税一分。我已命人暗查,那三千斛盐,尽数换成了魏国铁铤,熔铸成农具,发给六县夷民——农具柄上,刻着魏国‘景初’年号。”
吴璐低声道:“所以夫君南征,真正要打的,不是叛军,是人心。”
“是人心,也是规矩。”陈祗缓步走回案前,提起笔,在一张素帛上写下四个字:“汉律南行。”
墨迹未干,他搁下笔,忽而问:“祯儿,你父亲费祎大人,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什么?”
费祯不假思索:“‘法立则国治,令行则民安。’”
“对。”陈祗点头,“可他还说过另一句,极少示人——‘法之所立,必先立于庙堂;令之所行,必先行于椒房。’”
他目光灼灼,看向二女:“所以,明日开始,你们二人,便是我南征第一道‘令’。家中宴席,宾客名录、座次安排、酒食规格、仆役轮值——一切由你们定。若有族中长辈托人递条子,想塞个子弟进来听讲,你们收条子,但不必应承;若有郡守夫人遣婢送礼,说是‘为陈氏子祈福’,你们收礼,但打开后需当面验看,若内藏金珠,即刻封存,明日交我亲阅。”
费祯挺直脊背,郑重应道:“喏。”
吴璐亦敛衽一礼:“妾……陈昭之母,谨受命。”
陈祗终于露出今日最真切的一笑,抬手,将案上那枚银簪轻轻插回费祯鬓边:“好了。今夜话尽于此。你们早些安置——明日一早,祯儿去趟宗正寺,请他们备好四副公侯子弟加冠所用的玄端、赤舄、缁布冠、皮弁;璐儿则去太医署,将李令君请来,就说……我要为四子行‘战前脉诊’,以防瘴气侵体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渐低,却字字如钉:“记住,南中之行,不是远征,是归化;不是戡乱,是重建。而重建之始,不在江阳,就在此间——就在我陈氏中庭,就在这方寸灯下,就在你们二人的指尖掌心。”
窗外,古槐新叶沙沙轻响,似有风过。檐角铜铃无声,可那铃舌之下,已悄然悬了一枚崭新的青铜铃铛,铃身阴刻二字:汉兴。
烛火摇曳,映得三人身影投在粉壁之上,融作一片浓淡相宜的墨色。那影子里,有将袍,有裙裾,有未出鞘的剑,还有襁褓初成的轮廓——静静伏在吴璐微隆的小腹之上,仿佛一枚即将破土的种。
此时漏壶滴答,已近三更。
汉中城南,某处僻静坊巷内,一盏孤灯犹亮。灯下,一名青衫文士正伏案疾书,纸页堆叠如山,最上一页墨迹淋漓,写着八个大字:“庙号既定,南征在即;三汉一体,何惧洛京?”
他搁下笔,吹干墨迹,将纸折好,装入油纸袋中,唤来一名黑衣僮仆:“送去武都。”
僮仆领命而去,青衫文士却未歇息,又取过一册残破竹简,就着灯火细细辨认。简上字迹漫漶,依稀可辨“建兴三年”、“越嶲叟王”、“献图于丞相”等字样。他凝神许久,忽然提笔,在竹简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:“此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