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(2/4)
,言愿献金五百斤、铜鼓二十具,求将军暂缓南征,许其‘代镇南中’。”陈袛接过密函,并未拆封,只用拇指摩挲着火漆印痕,良久不语。许游面色凝重,低声道:“朱褒这是铁了心要反了。”
“他早反了。”陈袛终于开口,声音冷冽如刀出鞘,“去年冬,我遣人往牂牁查访盐铁转运,已有三名吏员失踪。今春再遣,又失二人。我未发兵,是因尚待两事:一者,等石苞部成军;二者,等他们四人加冠。”
他指尖用力,火漆应声微裂。“加冠之日,即出师之时。孝者护其亲,章者正其法,双者持其衡,思者锐其锋——这四子,便是我南征第一阵的旗。”
许游心头一震,猛然醒悟:“所以兄长今日特意召他们同宴,观其酒态,察其言行,非为闲适,实为点将!”
“不错。”陈袛颔首,“军中无戏言,帐前无虚位。南中瘴疠百里,毒虫遍野,叛军据险而守,更兼夷帅反复,降而复叛者不知凡几。若只带亲兵宿卫,纵有千人,亦如孤舟入海。可若有四子分领诸务——陈义统左右亲卫,执戟护帐,胆气最盛;陈山主粮运调度,精熟屯田,足使三军不饥;陈双性沉毅,善断机宜,可为中军参军,协理军纪;陈思年少锐利,通晓羌语、氐语,更曾随我使过西南夷,可为向导、使节、斥候三用。”
他目光灼灼,映着月华:“此四人,皆非汉家旧族之后,却比许多世家子弟更知何为‘忠’——忠非谄媚之词,乃是在父亲危难时敢拔刀,在军粮将竭时敢断腕,在敌阵如林时敢先登。此等忠,方是季汉之脊梁。”
许游肃然拱手:“兄长高义,敬宗拜服。”
陈袛摆手,将密函收入袖中,复又抬头望天:“明日开始,我要闭门三日。请费令君、法邈、庞宏、王平、句扶诸公来府议事,商定南征诸策。敬宗,你需替我做一事。”
“请兄长吩咐。”
“去一趟南郑。”陈袛语气沉静,“找到陈山——不,如今该唤他陈存章了。告诉他,南征粮道,自沔阳至僰道,沿途三十驿站、十七处渡口、九座栈桥,我已绘就详图一幅,藏于他母亲费氏妆匣第三格暗屉之中。图上有朱砂批注十二处隐患,他须于五日内一一勘验,每处隐患旁,须亲笔注‘可行’或‘需修’四字,并盖私印。若有一处未至,或一字未注,此图即作废,南征粮运,另择他人统筹。”
许游一凛:“这……岂非苛责?”
“非苛,乃试。”陈袛眸光如电,“若连图上所指之地都未曾踏足,何以统百万斛粟?若不敢断言‘可行’或‘需修’,何以担三军性命?存章若过此试,他日便可坐镇汉中,总理全州屯田、转运、仓储;若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微缓,“那便让他回南郑,继续做个屯田小吏,十年后再来。”
许游深深吸气,郑重应道:“敬宗明日一早便启程。”
陈袛点头,忽又问道:“对了,延儿昨夜可曾归家?”
“归了。”许游答道,“我见他睡前还在灯下临《史籀篇》,写满三纸。嫂嫂说,他昨夜还问,父亲南征,可许他随军观阵?”
陈袛闻言,唇角微扬:“六岁小儿,便思观阵……倒是像我当年。”
他抬步欲返,忽又驻足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竹符,递予许游:“这是我在萧关所得的旧物,刻的是‘守’字。你拿去,明日交予延儿。告诉他——观阵可以,但须先守好自家门户。让他每日晨起,于院中立桩半个时辰,桩成,则可习射;桩稳,则可随军。若桩歪,便罚抄《孝经》一卷。”
许游接过竹符,触手温润,似有多年汗渍沁入纹理。他低头细看,那“守”字刀工朴拙,却力透竹背,仿佛刻字之人,是将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