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2章 柳氏与杜氏(3/5)
犹疑。陈袛点头,转向许游:“敬宗,你持钩。我持火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径直走向庭院东角。陈袛自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,插入老槐树干一处隐秘凹槽,轻轻一旋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闷响,地面一块青石缓缓下沉,露出黑洞洞的方形入口,一股阴凉湿气裹挟着淡淡霉味扑面而来。石阶向下延伸,幽深不见底。
火把燃起,橘红光芒在狭窄通道内跳跃。石壁潮湿,水珠不断渗出,滴答作响。陈袛在前,许游居中,陈山持牍紧随其后。石阶尽头,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砖砌暗渠横亘眼前,渠中流水潺潺,清澈见底,水面倒映着火光,碎成万千金鳞。
陈袛蹲身,掬水轻嗅,继而以指尖蘸水,在渠壁青砖上缓缓划出一道湿痕。水痕未干,竟隐隐泛出淡青微光——与方才陈山所验粉末同色。
“果然是从渠中投粉。”许游低声道,“水携粉行,无声无息,入仓即附于米粒,数月后才显蚀痕。”
陈山却盯着水面,忽然蹲下,将火把探近。火光映照下,水中倒影之外,渠底淤泥之上,赫然印着几枚模糊脚印,鞋底纹路清晰,是新近留下。更令人惊心的是,其中一枚脚印旁,半埋于泥中的一枚铜钱,钱面“五铢”二字被磨得发亮,而边缘却刻着极细的“琰”字——正是王琰私铸的印记!
陈山拾起铜钱,双手呈予陈袛。
陈袛接过,拇指抚过那枚“琰”字,忽而冷笑:“他以为磨平官钱铭文,刻上己名,便可标记私货?却不知《钱律》明载:‘凡私铸钱,纹必乱,字必浅,铜必杂。’此钱铜色纯青,纹路匀整,分明是官炉新铸,唯独这‘琰’字,刀工生涩,力道不均……他连刻字都不敢假手匠人,亲自操刀,可见心虚已极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忽传来沉重脚步声,夹杂着甲胄铿锵。紧接着,暗渠入口处火光大盛,数名持戟甲士鱼贯而下,为首者身着屯田署丞绯袍,腰佩银鱼袋,面容白净,颌下三缕长须,正是王琰。
他目光扫过三人,尤其在陈山手中那枚铜钱上停驻一瞬,随即展颜,笑容温煦如春风:“使君深夜巡渠,下官未能远迎,实在惶恐。听闻东仓有异,下官放心不下,特来协查。”
陈袛缓缓起身,火把高举,光焰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:“王丞,你来得正好。李主簿暴卒前,留有遗言。”
王琰神色不变:“哦?下官愿闻其详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陈袛一字一顿,声音如冰锥凿地,“‘琰’字在泥,‘青’粉蚀粟,‘永丰’旧账,尽在南中。”
王琰脸上的笑意,终于如瓷面般寸寸龟裂。他后退半步,手按腰间佩剑,声音却仍竭力维持平稳:“使君此言,下官不解。永丰米行早已歇业,南中之事,下官更是一无所知。”
“是么?”陈袛忽然侧身,让出身后陈山,“存章,你来说。”
陈山踏前一步,双手捧起那册素绢账簿,声音清朗,字字如磬:“去岁冬至至今,东仓七次调拨糙米予‘广汉义仓’,每次五百斛,共计三千五百斛。账簿所载,俱有王丞朱批‘已验’。然义仓实收,不过两千八百斛。余下七百斛,由王丞亲率车队,经金牛道南下,转入褒斜道西段密林,由接应之人换装,改道牂牁,销往南中诸郡。所得铜钱,皆为官炉新铸,唯独每千枚中,必混入一枚刻‘琰’字者,以为记号。”
王琰面色惨白,额角青筋暴起:“血口喷人!你……你一个黄口孺子,安敢构陷上官?!”
“黄口孺子?”陈袛终于笑了,那笑容却令王琰脊背发寒,“存章年十五,已通《仓律》《厩苑律》《田律》《钱律》全文,能据账目反推物流,能辨青蚨粉性,能识官钱真伪……你可知他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