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太守破贼(3/4)
慎之又慎”。他指尖一顿,眼中骤然涌起一层薄雾,却迅速眨去。
原来陈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举。
原来那晚雪夜鼓声之后,陈袛便一直在等他。
次日清晨,天光未明,校场已列阵森然。五百羌骑皆披褐甲,甲片之间以牛筋串连,轻便坚韧,马鞍旁悬短矛、硬弓、皮囊,囊中非酒非水,而是浸过雄黄、艾草、藿香的药汁——专克南中瘴气。为首百夫长乃是凉州狄道人,名唤阿木尔,左颊一道刀疤蜿蜒如蜈蚣,见石苞至,翻身下马,单膝点地,递上一卷羊皮地图。
“石长史,此乃盘江以西七十二寨地形,标红者为王颀所设哨堡,标蓝者为句町王旧部,标黄者为尚忠于汉室之夷帅。昨夜我等巡至漏卧,见其寨中妇孺皆食粟米而非芋薯,仓廪盈满,而寨墙新筑,夯土夹杂铁渣——魏人修墙,必掺铁屑防蚁蛀。”
石苞展开地图,指尖划过一条蜿蜒红线:“这条道,通往何处?”
“牂牁郡治且兰。”阿木尔声音低沉,“但王颀在盘江渡口设了三道浮桥关卡,每卡驻兵二百,皆着句町王旗,实为魏甲。他们验关文,却不验印章——只认一种印:‘魏故辽东太守王’七字方印。”
石苞眸光一闪:“你们……已有此印?”
阿木尔咧嘴一笑,从怀中摸出一方泥印,轻轻按在纸上,赫然是七字朱痕:“昨日黄昏,我们宰了两个巡江的‘句町兵’,剥了他们的甲,抢了他们的印。将军说,石长史若见此印,便知该往哪条道走。”
石苞凝视那方泥印,忽然笑了。笑声低沉,却毫无笑意,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再不是那个在魏国军中按部就班升迁的石苞。他是陈袛手中一柄刚开锋的刀,刃口朝向南中,也朝向过去。
卯时三刻,鼓声震天。
陈袛立于点将台最高处,玄甲映日,身后大纛猎猎,上书一个斗大的“汉”字,墨色浓重如血。
他未宣军令,只朗声问道:“五百骑中,谁曾在魏国辽东军中服役?”
十余人越众而出,齐声应道:“末将在!”
“谁曾随王颀修过襄平城墙?”
五人上前。
“谁曾在平郭港操练水军?”
三人抱拳。
陈袛目光如炬,一一扫过,忽而指向最前方一名独臂汉子:“你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将军,末将姓段,名磐,原是辽东郡兵曹史,王颀弃襄平南逃时,末将右臂被其亲兵斩断,自此流落牂牁,隐姓埋名十年。”
陈袛下台,亲自扶起段磐,解下腰间佩剑,递入其手中:“此剑名‘承露’,乃先帝所赐。今日赠你,不是因你曾是魏将,而是因你记得自己是汉人。”
段磐浑身剧震,双手颤抖,几乎握不住剑鞘。
陈袛转身,面向全军,声如洪钟:“南中诸夷,畏威而不怀德;魏人潜伏,狡诈而善伪。此去非为耀武,乃为正名!正我季汉之名,正南中诸郡之名,正你我胸中这一口汉家气!”
五百骑齐声怒吼:“正名!正名!正名!”
声浪冲霄,惊起山间群鸟,纷纷扑棱棱掠过校场上空,羽翼遮蔽了初升朝阳。
石苞立于阵前,手握虎符,仰首望天。天光刺目,他微微眯起眼,忽然觉得那光芒并非灼热,而是温润——像极了建安二十四年,他在并州老家麦田里,第一次摸到那枚汉家铜钱时,阳光照在铜锈上的温度。
那时他还未及弱冠,父亲将铜钱塞进他手心,说:“儿啊,记住,这钱上的字,叫‘汉五铢’。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