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帝国的铜矿(3/4)
枯坐,见陈袛归来,急忙起身:“将军,可是想出对策了?”陈袛未答,只唤来侍女取来笔墨,铺开素笺,亲手磨墨,蘸饱浓墨,提笔悬腕,凝神片刻,落笔如刀:
“臣江阳太守、镇南将军、太子少傅陈袛顿首再拜,伏惟陛下圣躬万福……”
他写得极慢,每一字皆筋骨毕现,力透纸背。霍弋屏息旁观,只见墨迹未干,已觉字字千钧。
写至末尾,陈袛搁下笔,吹干墨迹,亲手封缄,交予霍弋:“此表,明日一早,你亲自快马送往汉中。不必入宫,径送尚书台,交费令君亲启。告诉他——此表之中,无一字劝,无一字阻,唯有一句:‘慎之!重之!’”
霍弋双手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:“喏!”
陈袛复又取出一卷帛书,交给霍弋:“另有一物,请你代我转呈太子。”
霍弋一愣:“给太子?”
“嗯。”陈袛颔首,“此乃我亲笔所书《孝经·谏诤章》全文,并附我手札一则。其中写道:‘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,虽无道,不失其天下;诸侯有争臣五人,虽无道,不失其国……父有争子,则身不陷于不义。故当谏不从,则号泣而随之。’”
霍弋神色一凛,忙将帛书也小心收好。
陈袛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低沉:“告诉太子,他不必跪在宫门外,也不必夜闯费府。他只需记得——争,不是争胜,而是争理;谏,不是谏止,而是谏正。若君父迷途,子可泣,可随,可守,可待,唯不可弃礼、不可废孝、不可自绝于宗庙。”
霍弋深深一揖:“霍弋,定将将军之言,一字不差,转达东宫。”
陈袛点头,忽又道:“还有件事,劳烦绍先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你回去之后,替我悄悄探一探——赵美人灵前,可有人献过一株‘同心兰’?”
霍弋愕然:“同心兰?那不是西域贡品,十年一开,花形如双蝶并翅,只长于未央宫温室,民间绝迹?”
“正是。”陈袛目光如电,“若真有,且是八月九日之后所献,献者必是宫中高位之人。你只需查清此花何时离温室,经何人之手,献于何人之案前——不必惊动他人,只记下名字,归来告诉我。”
霍弋心头剧震,却只肃然应道:“喏!”
当夜,陈袛独坐灯下,展卷重读《汉书·外戚传》。烛火摇曳,映得他眉宇间沟壑纵横。窗外秋虫嘶鸣,一声紧似一声,仿佛催促着什么。
他忽然搁笔,提笔另起一页,写下四字:
“未雨绸缪。”
笔锋顿挫,墨色浓重,如血未干。
次日清晨,霍弋辞别,陈袛亲送至江阳城门。临别之际,霍弋忽低声问道:“将军,若……陛下最终仍执意废后,您当如何?”
陈袛望着东方初升的旭日,淡淡一笑:“那我便请辞太守之职,解甲归田,回梓潼老家,教几个村童识字,种几亩桑麻,听溪水潺潺,看云卷云舒。”
霍弋一怔:“将军真肯?”
陈袛转过脸来,目光澄澈如洗:“绍先,复兴汉室,从来不是靠一人之权、一诏之力、一战之功。而是靠千百人守礼、守法、守心、守义。若连皇后与太子都保不住,那这个汉室,早已名存实亡。我陈袛宁可不做中兴之臣,也不做亡国之帮凶。”
霍弋喉头一哽,竟说不出话来,只用力抱拳,翻身上马,扬鞭绝尘而去。
陈袛独立城楼,目送烟尘散尽,方才缓缓转身。
他没有回府,而是策马直奔南市。
在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前下马,他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