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7章 南国重地(2/4)
止步,甲叶轻响,竟如潮水退去般齐整。张嶷抬手,两名亲兵立刻上前,一人捧铜盘,盘中盛着一只粗陶碗;另一人提一皮囊,囊口敞开,浓烈酒气混着药香扑面而来。张嶷取碗,倾酒三分,酒液泼于马前泥地,渗入雾气未散的湿土之中。他再倾三分,酒洒于左袖之上,染黑玄甲袖缘。最后三分,他仰首饮尽,喉结滚动,酒液顺唇角淌下,在甲胄上拖出一道微亮痕迹。
而后,他将空碗置于铜盘中央,缓缓举起右掌,五指张开,朝向六部联军方向。
不是招降,不是劝和,不是示威——是数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
五根手指,分明指向五日之期。
狼路盯着那五根手指,忽然想起十七日前,张嶷初临谷口,也是这样举手,那时他数的是三:三日之内,若不遣使纳款,便取尔等耳鼻以祭孙水。
如今,他数五。
五日后,陈袛大军合围,索湛七千精锐已扼其东,张嶷二千死士固守其西,而卑水方向,赵统一千五百骑虽未现身,但谁都知道,那支骑兵只需半日,便可踏碎任何试图南逃的部落阵列。
“他数五……是给我们五日活命?”冬逄喃喃。
“不。”陈袛拄杖而立,目光穿过雾气,死死钉在张嶷那张被硝烟与山风刻出沟壑的脸上,“他在数我们还能喘几口气。”
帐中死寂。雾气不知何时变稠了,沉甸甸坠在睫毛上,眨眼便成水珠。李求承终于动了。他弯腰,拾起地上那根被自己划出浅痕的铜杖,杖首虎口处,一点暗红锈斑悄然沁出——那是他次子左耳被割下时,血浸入青铜缝隙,十七年未洗,今日竟随雾气蒸腾,重新渗了出来。
他缓步出帐,走向阵前。身后,六部头人无人跟随,却也无人阻拦。他走到距张嶷马首百步之处,停住。雾气在他身前翻涌,如一道灰白屏障。
张嶷未动,只垂眸看着他。
李求承忽然单膝跪地,铜杖横置胸前,杖首虎头朝天。这不是归降礼,是南中古老盟誓之仪——以族器为信,以血脉为誓,伏地者非屈膝于人,乃伏于天地山川之间,伏于祖灵所见之处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:“张府君,我李求承,愿献盐池三处、铁矿两座、青壮五千、骏马八百,换六部老幼妇孺,平安归返故地。”
张嶷依旧未语。他身后一名校尉策马上前,手中高擎一卷素帛,帛上朱砂淋漓,赫然是陈袛手书军令:
> **越嶲诸夷,首恶必诛,胁从不问。凡持械拒命者,无论首从,皆按叛逆论处;凡弃械归附者,编入屯田,授田三十亩,三年免赋。张嶷所部,专司勘验,一诺既出,驷马难追。**
校尉将素帛展开,朱砂字迹在雾中灼灼如血。
李求承盯着那“首恶必诛”四字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慢慢抬起头,望向张嶷身后——那里,一面残破的牛皮鼓静静悬于旗杆之下,鼓面蒙着一张鞣制过的生牛皮,皮上用炭笔勾勒着模糊人形,四肢俱全,唯独头颅位置,被利器反复戳刺,已成蜂窝状破洞。
那是十七年前,龚太守被杀后,六部头人共议所绘“弑主者图”。图上六人,李求承居中,魏狼在左,狼路在右,其余三人分列其后。当年炭笔所绘,今日竟被张嶷寻出,钉于军前。
李求承喉头一动,想笑,却只发出一声咯咯怪响。
“首恶……”他喃喃,“原来,我才是首恶。”
魏狼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,手中短矛斜指地面:“李头人,你若认首恶,我魏狼便是帮凶。可我魏狼的刀,今日还握在手里。”
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