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四章 邸报争夺话语权(2/3)
前已由内阁快马密报各部，此刻连午门外百官都已风闻。可天子非但不召见群臣，反以“风寒”为由闭宫，更将奏疏处置权交予魏忠贤……魏忠贤！那个与许渊同出东厂、素有“阉党”之名的司礼监掌印！此等安排，无异于将铡刀的刀柄，亲手递到了许渊手中！“骆指挥使！”周元吉跨前一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怆，“天子圣躬违和，臣等自当忧心。然开封惨状，伏尸盈野，血流漂杵，此非寻常风寒可比！若陛下不见群臣，不听公论，任由阉竖操弄刑狱、滥杀无辜，置《大明律》于何地？置祖宗成法于何地？置天下士林清议于何地？！臣请开宫门，容百官面圣，陈情泣血，以求天日昭昭！”
骆养性纹丝不动，只将手按在绣春刀柄上，刀鞘微震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：“周侍郎，午门乃皇城禁地，非奉旨不得擅入。尔等若执意叩阙，便是逼宫之嫌。骆某职责所在，刀下不认旧谊。”他目光扫过身后锦衣卫，数十道冰冷视线齐刷刷锁定周元吉，“尔等若再进一步，锦衣卫，格杀勿论。”
格杀勿论四字出口，午门外霎时死寂。秋风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掠过众人脚边，发出沙沙轻响，如同亡魂低语。百官面色剧变，惊骇、愤怒、屈辱、恐惧……种种情绪在脸上交织翻涌。他们不是没想过抗争，可眼前是绣春刀，身后是文官集团百年积攒的声望与体统，而宫墙之内，是那位自登基以来，从未如此刻般决绝、冷酷、不容置喙的少年天子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，一道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，自人群后方传来：“骆指挥使，且慢动手。”
众人愕然回头。只见一位身着深青色纻丝圆领袍的老者，在两名小厮搀扶下，缓步穿过人群。他须发皆白，身形清瘦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手中一根紫檀拐杖点地，发出笃、笃、笃的轻响，每一声，都似敲在人心鼓上。此人正是致仕多年、已闭门谢客近十载的前吏部尚书、太子少保李廷机。
李廷机并未看骆养性，目光越过层层人影，直直投向午门内幽深的宫阙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金石坠地：“老朽年逾八旬，历仕隆庆、万历、泰昌、天启四朝。见过张居正夺情，见过申时行辞归，见过顾宪成讲学东林，也见过沈一贯构陷清流……可老朽从未见过，一介内宦，竟能借天子之剑，行天子之权，屠戮地方官吏如刈草芥，抄没士绅之家产如取囊中物！许渊此举，非为肃贪，实为立威；非为治河，实为立国！他今日可屠开封，明日便敢屠顺天；今日可杀三千，明日便敢杀三万！诸君试想，若此例一开，日后地方官吏，是效忠朝廷，还是效忠内廷？是敬畏律法，还是畏惧厂卫？大明之天下，究竟是朱氏之天下，还是许氏之天下？！”
李廷机此言一出，如平地惊雷，炸得百官魂飞魄散。立国二字，重逾千钧！此言若传入天子耳中，非但许渊难逃一死，连带整个东厂、乃至司礼监，怕都要掀起滔天巨浪！连骆养性脸上都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
然而李廷机话锋一转，目光转向周元吉等人，声音陡然转沉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悲凉：“然老朽亦知，今日叩阙，徒增血光。天子心意已决，魏伴伴奉旨代阅，此乃圣裁。尔等若强行闯宫，非但救不得开封万千冤魂，反将自身性命、家族荣辱，尽数葬送于这午门之外。届时，许渊手中，又多几百颗人头，几份血淋淋的‘弹劾’奏疏罢了。”
他拄拐的手微微颤抖，指向宫门深处，声音却愈发清晰：“老朽斗胆，劝诸位一句：莫叩阙，莫上疏。回去，写《开封纪略》，写《黄河悲歌》，写《郑氏家祭文》，写《刘权墓志铭》……将开封之惨，士绅之冤，官吏之死，一字一句，刻于碑石，勒于乡野，传于子弟，载于稗官野史！让天下后世之人，皆知此年此月，大明有开封，开封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