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“文学”的氛围(2/3)
夫熬了七日安神汤,每日一剂,喂给那夜值哨的十七个兵士。他们记不清自己睡了多久,只记得……梦见大火。”裴微盯着那截焦纸,血色从脸上褪尽。原来她早就知道。不是怀疑,是确证。她不动声色收走所有证据,任他困在迷雾里自证清白,只为等他自己撞上真相的墙。
“姨娘……”他嗓音嘶哑如砂纸磨过,“您为何不早说?”
周蕴终于看向他,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,却烫得他不敢承接:“因为我要你亲自选。”
她踱至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雪光映亮她鬓角几缕银丝:“李长渊死前托付你的,是沈悠然的性命;可他临终吐出的第一个字,喊的是‘蕴’。他至死不知,你早已将周家上下三百二十七口人的生辰八字、婚丧嫁娶,默写成册,供在我佛龛前——每年除夕,你都要焚一炷香,磕三个头。”
裴微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那册子……他以为藏得无人知晓。那是他十岁入王府为质子时,周蕴亲手教他认的第一个字——“恩”。后来他跪在雪地里抄《孝经》三天三夜,冻掉两根脚趾,只为求她允准他将周家祠堂的牌位拓印下来。他不敢供在明处,只能悄悄供在佛龛暗格,日日擦拭,年年添香。
“你护周家,护得比护自己命还紧。”周蕴合上窗,隔绝了雪光,“可护得太紧,就容易把人护进死局里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昨夜,周广派人送了封信来。信上说,若你肯以‘肃清叛党’为名,诛杀陈厢主、庞仪民,并将沈悠然以‘勾结辽东’之罪押赴京师——他便奏请朝廷,立你为北靖王世子,许你与蕴儿完婚。”
裴微怔住,随即低笑出声。那笑声干涩、破碎,像绷断的弓弦:“……他竟敢?”
“有何不敢?”周蕴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他算准了你宁可割肉饲鹰,也不愿见周蕴流一滴泪。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她忽而逼近,一字一顿,“若李长渊真是被周广所害,你今日提刀斩向陈厢主的脖子,明日挥剑劈开庞仪民的胸膛,后日……是不是也要亲手绞死那个在雪地里为你捂过手、在病榻前为你熬过药的周蕴?”
裴微膝盖一软,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。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浑身抖得不成样子。不是怕死,是怕自己真会变成那柄被权欲淬毒的刀——砍向所有挡路的人,最后砍向自己心尖上最软的一块肉。
“姨娘……”他声音哽在喉咙里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蕴的声音忽然轻了,像一片雪落在他肩头,“所以,我才带你来这儿。”
她弯腰,将那乌木匣子捧起,放入他颤抖的手中:“李长渊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,没烧完。你慢慢看。看完了,若还想护周家,便去西山坳第三棵歪脖松下,挖出他埋的第二匣——那里有周广勾结户部的凭据,有陈厢主通敌的密语本,有庞仪民伪造军令的印泥。若你还想护沈悠然……”她停顿片刻,指尖点了点匣子,“就带着它,去保州府衙击鼓鸣冤。状告周广、陈厢主、庞仪民——谋害亲王,祸乱八镇。”
裴微捧着匣子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他仰起脸,眼眶赤红:“那……蕴妹妹呢?”
周蕴凝视着他,良久,伸手拂去他眉间一点雪沫,动作轻得像拂去一只蝶翼上的霜:“她若恨你,便随她恨。她若信你,便随她信。可裴微,你得先信你自己——信你跪在这儿,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活成个人。”
风突然大了,撞得窗棂嗡嗡作响。炭盆里爆出一粒火星,“噼啪”一声脆响。
裴微抱着乌木匣,一步步退出院子。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密密,落在他肩头,融成水,渗进衣领。他没打伞,也没回头。身后朱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暖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