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(2/4)
“这是他托人辗转送来的。北枭不是他。”满室骤然死寂。
窗外风声忽止,连烛火都凝滞了一瞬。
二郎盯着那方帕子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认得那笔迹——李茂璋幼时贪玩,总爱拿炭条在她账册背面画战马,歪歪扭扭,蹄子永远少画一只。
“他为何……不回来?”她终于挤出一句,声音嘶哑如裂帛。
“因为回来便是死。”张澈将帕子轻轻放在她膝上,指尖拂过那炭笔勾勒的山势,“当年伏击斥候队的,不是北虏。”
二郎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“是李承英。”张澈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刀,“他早与北枭勾连多年。李茂璋发现密信,欲告发,反被设计陷害。李承英假传军令,诱其孤军深入斡难河谷——那里根本没有北虏主力,只有他豢养的死士。”
“……李承英想杀他灭口?”
“不。”张澈摇头,眼神幽深,“他是想让李茂璋‘死’得名正言顺,好顺理成章接管武毅侯旧部,再借剿匪之名,将忠于李显忠的将领逐一剪除。”
二郎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发黑。她想起李茂璋出征前夜,偷偷塞给她一枚铜铃,说“嫂嫂听它响三声,便是我凯旋”。可那晚铜铃始终沉默,直到灵柩抬进王府,她才知铃舌已被削断——怕的是魂魄听见铃声,不肯归家。
“那他……现在何处?”
“在北营后方三十里的黑石坳。”张澈起身,解下腰间虎符,双手捧至胸前,“北营左厢指挥使赵破虏,是李茂璋旧部。三年来,他以操练为名,在黑石坳暗屯粮草、修缮箭楼,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二郎怔怔看着那枚虎符。青铜铸就,蟠螭盘绕,底部刻着“敕命八镇”四字小篆——这是李显忠临终前亲手交给张澈的,当时病榻前只有她与幼娘在侧。
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她问。
“去年冬至。”张澈答得极快,“赵破虏派人送来半截断箭,箭羽缠着武毅侯府旧旗残布。我验过血渍,是陈年旧伤结痂后的新裂。”
二郎闭了闭眼。原来这一年多来,张澈深夜独坐灯下翻阅的那些边关舆图,并非只为排兵布阵;他案头堆积如山的粮秣账册,亦非仅算军需盈亏——他在等一个死而复生的人,等一场迟到了三年的昭雪。
“你不怕……”她忽然睁开眼,目光如电,“不怕我告诉李承英?不怕我借机除掉你?”
张澈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奇异地融掉了眉宇间所有锋戾,只余下少年般的澄澈:“姨娘若真想除我,早在大梁城外,就不会拦下那支射向我的冷箭。”
二郎浑身一僵。
——那是她此生最大胆的僭越。张澈奉旨回保州途中,行至定州驿,她遣心腹丫鬟混入驿卒队伍,悄悄折断了弓弦。事后张澈查出箭矢出自王府旧库,却只将涉案库吏杖责二十,罚俸三月。
“你……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张澈点头,“那支箭的箭簇,刻着‘永宁三年秋造’——永宁是先王登基前的封号,全天下只有一处作坊用此年号,便是王府西侧马厩旁的箭坊。”
二郎忽然觉得脸颊发烫。她慌忙别过脸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暮云如墨,正缓缓吞没最后一道霞光。
“姨娘。”张澈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更轻,却像羽毛落进她心湖,“李茂璋活着,证明当年燕京之战,李承英便已通敌。他弑杀亲侄,只为窃取兵权;他构陷李俏儿,实为斩断您与幼娘的臂膀;他纵容李长珙截杀李俏儿,不过是试探我是否真会护您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二郎膝上那方旧帕:“而您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