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二凤相见(2/3)
,非为攀附,实为破釜沉舟——他早知亲父曹延庆绝不会容他叛投,此举等于自绝退路。这般决绝之人,若不用之于险,反是浪费。”王俊颔首:“说下去。”
“他若领溃兵,必不至真败。因其深知,溃而不散,方为奇功;散而不亡,才是活命之道。且他武勇过人,临阵斩将夺旗,最能激怒西军,使其忘形追击。再者……”张澈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他与沈姑娘情意笃厚。沈姑娘尚在大梁,若他稍有异动,大帅一道密令,便可取其性命。此乃双锁之局,万无一失。”
王俊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激赏。他离座起身,踱至帐口,掀帘望向东方。晨光初染关城,巍峨箭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仿佛一头卧伏的青铜巨兽,静待利齿出鞘。
“好。”他背对着张澈,声音沉稳如铁,“便依他所议。传令——”
“陈唯义率本部守潼关三日,每日擂鼓呐喊,示以坚守之态;”
“柳琮率禁军一部,携辎重假作运粮,自潼关东门而出,沿官道缓行;”
“曹云昭领熙河锐卒两千,伪作押运副将,实则于第三日午时,在硖石以西十里处‘遭袭’——”
“他须亲斩西军斥候十人,夺其旗帜,纵火焚车,而后佯作惊惶,弃甲曳兵,直奔硖石谷口!”
张澈肃然应诺:“遵命!”
王俊忽又转身,凝视着他:“柳师长,此计若成,潼关虽失,实则已胜。可若不成……”
“卑职提头来见。”张澈双膝跪地,额头触地,声音却未曾有半分颤抖。
王俊伸手扶起他,掌心温厚有力:“不必如此。你既敢献此策,我便信你。记住,此战不在夺关,而在立威。要让西军明白,八镇不是一群困兽,而是蛰伏已久的猎手。”
张澈起身,喉结微动,终未多言。
他退出帐外,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沈悠然。
她一身素色骑装,腰悬短剑,发髻束得极紧,脸颊被晨风吹得微红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粒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。
“张将军!”她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听说……你要用曹云昭去诱敌?”
张澈神色不动:“沈姑娘消息灵通。”
“我不是听来的。”她咬了咬唇,“是曹云昭今早亲自来找我,说他要去打一场‘最狠的仗’,让我……让我替他照顾好父亲。”
张澈心头微震。他竟不知曹云昭已与沈悠然见过面。
沈悠然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他告诉我,若他三日不归,便是死了。若他活着回来,就要我……嫁给他。”
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张澈垂眸,看着自己沾着泥点的靴尖,良久,才抬眼:“沈姑娘信他?”
“我信。”她答得极快,毫无犹豫,“他从来不说空话。他说要救我,就真的带兵冲潼关;他说要拜义父,就真的跪地叩首。他笨,但他认死理。”
张澈喉间泛起一丝苦涩。这世上最锋利的刀,往往裹着最拙朴的鞘。曹云昭不是不懂权谋,他是不屑绕弯——宁可折断,也不肯弯曲。
“那……姑娘可愿助他一臂之力?”张澈忽然问。
沈悠然一怔:“我?我能做什么?”
“明日寅时,你带三十名女卫,扮作流民妇孺,混入硖石谷北口废弃的观音庙。庙后山崖有条樵夫小径,可俯瞰整条谷道。你带望远镜、铜哨、三盏孔明灯,若见谷中火起、西军旗倒,便燃灯三盏;若见曹云昭陷围,便吹哨急促三声;若见西军主帅旗出现在谷口……”张澈顿了顿,声音陡然冷冽,“立刻射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