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(3/4)
”青年骑士已调转马头,黑驹扬蹄,嘶鸣裂空:“沈姑娘不必多问。有些事,该记得的人,自然记得。不该记得的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,“最好永远别记起来。”
马蹄声远去,余音如针,扎在每个人耳膜上。
张澈缓缓起身,拍去膝上霜尘。他没看那枚铜牌,只望着西方渐沉的落日,忽然道:“传令。”
“陈唯义,率本部五千骑,即刻出关,沿禁沟北岸设伏,专候柳琮前锋。”
“秦琅,点三千弩手,携霹雳炮三十具,埋伏十二连城第二垒,待我号令,轰击象山隘口。”
“柳琮维!”张澈转身,目光如电,“你即刻带五百精卒,换西军甲胄,扮作溃兵,假作被柳琮所逐,沿渭水南岸东逃。沿途散播消息——就说,曹云昭已投张澈,亲率西军精锐,直扑长安!”
柳琮维一愣:“小帅,这……”
“这便是饵。”张澈冷笑,“柳琮最怕什么?不是朝廷大军,是他那个‘女婿’突然调转枪头,捅他背后一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沈悠然身上:“至于沈姑娘……”
沈悠然抬眸,与他对视。
张澈一字一顿:“你随我登麒麟山最高烽燧——我要让整个关中,都看见你站在那里。”
沈悠然没有犹豫,只轻轻颔首。
当夜,麒麟山顶烽燧燃起三堆大火,焰高十丈,映红半边天幕。火光之下,沈悠然一袭素白窄袖劲装,长发束成高马尾,腰悬一柄无鞘短剑,静静立于巨石之巅。她没说话,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迎向东方——
那里,长安的方向。
火光跳动,将她身影拉得极长,斜斜投在斑驳石壁上,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剑。
同一时刻,长安城朱雀门内,柳琮正在灯下批阅军报。案头一封密信刚拆,墨迹未干,写的是:“……曹云昭已入潼关,与张澈密谈三时辰,沈氏女亲授虎符……”
他搁下朱笔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方旧印——印文是“西军节度观察留后”。
窗外,更鼓三响。
柳琮忽然起身,推开窗。
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,打在他脸上。
他望着西南方向,良久,缓缓吐出一口白气: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
“既然你们都来了……”
他转身,取下墙上那柄佩剑,剑鞘斑驳,剑柄缠着褪色红绸——那是曹云昭幼时,他亲手系上的。
柳琮拔剑出鞘。
寒光一闪,剑尖直指西南。
“那就……一起死吧。”
雪,越下越大。
潼关以西,渭水河畔,一支千人队正悄然渡河。为首者黑甲覆面,手中长枪斜指苍穹,枪缨已被冻成一道惨白冰棱。
曹云昭勒住战马,回望潼关方向。
火光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他摘下左手手套,露出掌心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岁那年,为护七姐挡下流矢所留。
如今,那疤上又添新痕,是今日交锋时,被秦琅锏风扫中所留。
他将手按在胸口,那里,贴身藏着一枚小小玉珏——温润,微凉,是沈悠然昨日递给他时,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你说过,要带我去看昆仑山的雪。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被风雪吞没大半。
“我答应你了。”
他调转马头,不再回望。
身后千骑随之转向,马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