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得意的太后!(3/4)
势取之,何来‘诱敌’一说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陆续聚拢的各路将领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锤:“诸位请看——这城门洞开,箭楼空悬,女墙无哨,粮秣无存!若非张澈仓皇溃退,岂敢留此门户大开?莫非诸位以为,张澈是傻子,明知我等联军压境,还故意设个空城请君入瓮?”他话锋一转,直指姚烈:“姚将军若不信,大可率本部先行入城,亲自查验!若有一粒存粮、一具守军、一面旌旗,曹某愿当场卸甲,任由将军处置!如何?!”
姚烈面色铁青,目光如毒蛇般在曹云昭脸上逡巡,却终究未敢应声。他身后姚家士卒虽众,但皆面带疲惫,甲胄上凝着厚霜,马匹口鼻喷着白气,显是长途跋涉而来。若真强闯空城,一旦有诈,首当其冲的便是他姚家儿郎。他喉结上下滑动,终是冷哼一声,拨转马头:“哼!且让你曹家占着!待我禀明家主,自有公论!”
话音未落,又一支人马疾驰而至。为首者银甲素袍,腰悬长剑,正是桂筠莺麾下另一支劲旅统帅、素有“玉面阎罗”之称的赵琰。他目光掠过姚烈背影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径直策马至曹云昭面前,抱拳道:“恭喜曹都钤,不费一矢,克复雄关!此功,当记头功!”
曹云昭拱手还礼,笑容温煦:“赵兄谬赞。潼关既复,还需诸位同心协力,共御外侮才是。”
赵琰颔首,目光却越过曹云昭肩头,望向那空荡的城楼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翳。他忽而压低声音,只够二人听见:“曹兄,你可知,张澈弃守之前,曾遣快马密赴陕州……送的,是封加急军报。”
曹云昭笑意不变,眼底却寒光一闪:“哦?报与何人?”
“非是陕州经略使。”赵琰声音更轻,几不可闻,“而是……北凉太子,巍名皓。”
风雪骤然加剧,卷起漫天雪雾,将两人身影笼罩其中。曹云昭面上笑意未减,指尖却悄然掐入掌心,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痕。他望着赵琰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赵兄,你既知此密,为何不报与诸位经略使知晓?”
赵琰迎着他的目光,竟也毫无退缩,反而微微一笑:“因为……我也很好奇,曹兄究竟想做什么。”
雪雾弥漫,两人相视而笑,笑意却均未达眼底。风雪声中,仿佛有无数双眼睛,在潼关内外、在陕州官邸、在北凉王庭,正透过这漫天风雪,冷冷注视着这座刚刚易主的雄关,注视着城楼阴影下那个手持黄绫诏书、笑容温煦却眼神如刀的年轻人。
曹云昭缓缓收回目光,抬手拍了拍赵琰肩甲上的积雪,动作亲昵自然:“赵兄既信我,那这潼关防务,便劳烦你与陈厢主多费心了。我……要去见个人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南门内广场。积雪深深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脚印,却又迅速被新雪覆盖。他穿过列阵肃立的八千精骑,甲胄森然,刀锋映雪,寒光凛冽。他脚步未停,直至广场尽头一座临时搭起的毡帐前。
帐帘低垂,帐外守着两名沉默如石的亲卫,见他到来,无声掀开帘幕。
帐内炭火正旺,暖意融融,驱散了门外彻骨寒意。一张简陋木案上,摊开着几份军情急报,墨迹犹新。沈悠然端坐案后,一袭素白锦袍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,唯有耳垂上一点朱砂痣,在炭火映照下,红得惊心动魄。她正提笔疾书,笔尖沙沙作响,专注得仿佛周遭风雪、兵马、权谋,皆与她无关。
曹云昭站在帐口,静静凝望。炭火噼啪一声爆响,溅起几点星火。沈悠然似有所感,笔锋微顿,却未抬头,只将写就的一页纸轻轻推至案边,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:“北凉那边,消息已递到了。巍名皓回信,只有一句——‘雪深路滑,宜缓图之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