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(5/5)
’,便纵兵屠我满门三百口!我活下来,只因躲在死人堆里,舔舐人血活命!”钟铮面色如铁:“所以,你便弑君?”
“弑君?”张澈笑声戛然而止,眼神如毒蛇,“不。我是替天行道!替那三百口冤魂,讨还公道!”
钟傅昭忽然抬头,声音虚弱却清晰:“那你可曾想过……大梁宫墙之内,那个啃着霉饼的天子,今年才十七岁?”
张澈浑身一震,笑意凝固在脸上。
窗外,风雪再起,呜咽如泣。钟铮缓缓拔出腰间短刃,刀尖抵住张澈心口:“束手就擒,或自刎谢罪——选一个。”
张澈沉默良久,忽然抬手,抹去嘴角血迹,竟整了整歪斜的冠冕。他深深看了钟傅昭一眼,那一眼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
“钟都钤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“你赢了。可这天下,未必是你们赢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抓起案上砚台,狠狠砸向地面!砚台碎裂,墨汁泼洒如血。就在墨汁溅起的刹那,他袖中寒光一闪——
钟铮短刃已至!
“噗!”利刃贯胸,张澈身体一僵,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刀尖,缓缓软倒。墨汁与鲜血混在一起,在青砖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。
钟铮抽刀,任由张澈尸身滑落。他转身,扶起钟傅昭,将半块硬饼塞进弟弟手里:“吃。吃完,跟我回潼关。”
钟傅昭咬了一口,干硬的饼渣刮过喉咙,带来一阵血腥气。他望着哥哥断臂处不断涌出的血,忽然问:“哥,咱爹……他还活着吗?”
钟铮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抬手,用断臂的袖口,轻轻擦去弟弟脸上血与雪混成的污迹。
“活着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在潼关。等你回去。”
风雪愈紧,卷着灰烬与血腥气,扑向东方。东方天际,一线微光正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——不是日光,是火光。大梁方向,烽燧台接连点燃,赤红火苗在雪幕中明明灭灭,如同大地尚未冷却的脉搏。
跳动不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