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陛下,刚刚不是很得意吗?(1/4)
眼泪顺着王嫣那脸颊缓缓滑落,在肌肤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水痕。她就这样望着张澈,鼻尖轻轻抽动着。
她花着脸儿,泪眼朦胧的模样。
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心生怜爱。
张澈温柔地抚了抚她的...
雪落无声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陕州城西的校场早已被积雪覆满,平日里震天的操演号子停了,连马嘶都稀薄了,只余下风卷着雪粒刮过旗杆时发出的呜咽。张澈立在城楼偏角的箭垛后,斗篷边缘结了一层细霜,指尖冻得发麻,却仍一动不动。他盯着西面——潼关方向,目光如钉,仿佛能穿透三百里风雪,刺入那座盘踞于秦岭东麓的雄关腹地。
雪已下了七日。
第七日清晨,柳琮踏着咯吱作响的积雪登上城楼,肩甲上堆着半寸厚的白,眉睫凝霜,却掩不住眼底一抹锐光。他未行礼,只将一封火漆封缄的信递至张澈手中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刚从潼关飞鸽来的,三更天落的城东驿。”
张澈拆信的手顿了顿。信纸是上等澄心堂,墨迹却潦草急促,字字如刀刻——
【曹延庆昨夜密遣心腹出关,走小路绕道渑池,今晨巳时入陕州界。随行仅五骑,皆黑衣裹甲,不打旗号,不报姓名,直奔南门而来。其人腰悬青玉珏,珏上有‘延’字暗纹。】
张澈指尖摩挲着“青玉珏”三字,唇角缓缓牵起。
来了。
不是派使节,不是带重金,不是携文书,而是亲自来——还只带五骑,连个像样的仪仗都不敢摆。这不是求人,是送命来的试探;不是谈判,是把自己往刀尖上送。
“他倒真敢。”张澈将信纸凑近唇边,呵出一口白气,纸面微潮,“怕是连棺材本都押进这趟雪里了。”
柳琮轻笑:“大帅,他不敢来,才要来。西军十二路诸侯,如今在潼关内为分粮、分地、分俘、分降卒吵得快动刀子了。前日曹云昭麾下两营骑兵在驿馆外拔刀对峙,险些血溅潼关门。曹延庆若再不出面,曹家军就真成‘曹家孤军’了——连个说话的台阶都没人肯搭。”
张澈颔首,目光投向城下。雪幕深处,确有几骑影子正缓缓移近,马蹄深陷雪中,行得极慢,却极稳。领头那人披着玄色貂裘,身形削瘦,背脊却挺得笔直,纵然风雪扑面,亦未垂首半分。正是曹延庆。
“他没老。”张澈忽然道,“但没老得恰到好处。”
柳琮一怔。
“老得足够让人心生忌惮,又没老到让人觉得他已无牙。老得能叫人想起他当年在凉州单骑闯营、斩敌将首级悬于马鞍之侧的事——可如今,他连马都下得慢了。”张澈眯起眼,“这才是最要命的。西军那些人,不怕他狠,就怕他还记得自己怎么狠。”
话音未落,陈唯义已自阶梯疾步而上,甲叶铿然:“大帅!曹延庆已至南门下,称奉‘私谊’求见,不递国书,不列官衔,只说……‘愿以己身为质,换小娘子归’。”
张澈眸光骤冷。
“以身为质?”他低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他当这是市井卖儿鬻女?还是说……他笃定我不敢杀他?”
柳琮却摇头:“他不是笃定大帅不敢杀,是算准了大帅不会杀。”
“哦?”
“杀他,西军必乱,但乱中生变,谁掌潼关?谁握兵权?谁又敢信曹家余部不反咬一口?可若留他活口——”柳琮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澈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,“他活着,才是西军最大的裂痕。今日他为女屈膝,明日便有人疑他私通朝廷;他今日低声下气,明日便有人揣测他早与大帅暗通款曲。一个活的曹延庆,比十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