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你现在是予的男宠...(3/3)
里。那里面没有试探,没有算计,只有一片荒原般的寂静,以及寂静之下,某种近乎残酷的坦荡。沈悠然袖中的手,骤然攥紧。银线深深勒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她看着张澈掀帘而出,身影没入风雪,听着亲兵急促汇报的只言片语:“……尸身在帅帐发现,颈骨寸断,死状……极惨……信封上盖着‘曹’字朱印,血写的……”
血写的‘曹’字?
曹云铮脑中轰然作响。父亲远在大梁,怎会知晓钟傅之死?又怎会提前备好血书?除非……这信,根本不是父亲所写!除非……有人假借曹氏之名,行离间之实!而此人,必在钟傅身边,且熟知曹氏印信形制!
她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悬着家传的紫金双鱼佩,如今却空空如也。张澈擒她时,连佩带鞘一并收走了。
张澈……早就知道会有这封信?所以他才不急着用她换粮草军械,而是执意带她去大梁?他要的从来不是曹砚低头,而是要她亲手撕开这层染血的伪装?!
寒意,比窗外的雪风更刺骨,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。曹云铮死死盯着那扇被风雪拍打的门,牙齿咬破了下唇,腥甜在舌尖弥漫开来。她忽然明白了张澈为何要当着沈悠然的面,说那些话,做那些事——他在逼她。逼她在这风雪囚笼里,在两个男人的目光下,亲手剖开自己的骄傲,承认自己并非无懈可击的战神,而是一个被命运反复捶打、满身裂痕却不得不继续前行的……凡人。
沈悠然走到床边,俯身,将曹云铮手中那方被攥得变形的素帕,轻轻展开。帕角那半朵莲,在灯下舒展,脉络清晰。她指尖抚过那未绽的花苞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曹姑娘,这朵莲,我绣了七遍。前六遍,都嫌太盛,太艳,压不住你眉宇间的戾气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第七遍,我特意留了这半朵。未绽,才有力道。才……留得住命。”
曹云铮怔怔望着那半朵莲,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窗外,风雪愈发暴烈,拍打着窗棂,如同千军万马在叩关。而屋内,铜炉里最后一点炭火,终于彻底熄灭,只余下一缕青烟,袅袅散入昏黄的光晕里,像一声无人听见的、悠长的呜咽。
沈悠然直起身,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:“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了。”她走向门口,手搭上门栓,却未推开,只侧首,目光在曹云铮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掠过张澈方才站立的位置,最后,轻轻落在床榻上那片被张澈手腕压出的、深浅不一的褶皱上。那褶皱的形状,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“曹”字轮廓。
她唇角微扬,极淡,极冷,随即推门而出,身影没入漫天风雪。
屋内只剩曹云铮一人。
她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,掌心赫然印着几道深红的月牙形掐痕,边缘渗出血丝。她低头看着,忽然抬手,用指尖蘸了那点血,在身前被子上,用力划下一笔。
不是“曹”。
而是一道歪斜、颤抖,却异常决绝的竖。
像一柄断剑,直指苍穹。
风雪更紧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