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(2/4)
雪扑在她脸上,睫毛结霜,可那双凤眼却亮得骇人,像两簇幽火在冰层下燃烧:“记住了——是‘赐’,不是‘赏’。”话音未落,身后忽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太、太后!”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扑到銮驾旁,牙关打颤,“西园……西园二郎太妃与双丹凤姑娘的马车……方才在朱雀门左巷口……与张大帅的仪仗……撞上了!”
高查查瞳孔一缩。
撞上了?
她脑中瞬间闪过方才马车交错时,那双瑞凤眼里的惊怒——那不是惧怕,是猎豹瞥见同类时本能的竖起颈毛。
“撞得如何?”她声音反而更沉。
“张、张大帅的马受惊,踢翻了太妃车辕……双丹凤姑娘……当场掀翻了车帘,扬鞭就抽……”小黄门咽了口唾沫,“抽的是……是张大帅的亲兵队正……那会儿……那队正左颊血淋淋的……”
高查查闭了闭眼。
——双丹凤的鞭子,是她亲手教的。当年在秦王府马场,那孩子第一次挥鞭,抽断了三根柳枝,手腕肿得馒头大。她笑着喂她吃蜜饯,说:“鞭子抽人,要听风声。风声不响,力就散了。”
此刻,那风声想必震耳欲聋。
她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在风雪里竟带着丝甜腻:“好孩子……真像哀家。”
话音刚落,朱雀门内骤然响起三声闷鼓。
咚!咚!咚!
每一声都像擂在人心上。鼓声未歇,一道玄色身影已踏雪而出。
不是张澈。
是姚若虚。
他未着甲胄,只穿一袭素面玄色直裰,腰束乌木带,发束白玉冠,步履不疾不徐,踏过积雪竟无半点声响。两侧铁甲卫如两堵黑墙般肃立,他走过之处,雪地上只留下浅浅一行足印,像墨笔勾勒的游龙。
高查查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——这身打扮,分明是三年前她初见姚若虚时的模样。那时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国子监助教,奉旨为太子讲《礼记·中庸》,站在文华殿丹陛上,声音清越如击玉:“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,及其至也,察乎天地。”
她记得自己当时正用银签拨弄香炉里的龙脑,袅袅青烟后,她抬眼看他。
他垂眸,目光落在她交叠于膝的双手上——那双手腕间,一只戴着先帝所赐的赤金绞丝镯,另一只空着。
此刻,他停在銮驾三步之外,拱手,腰弯成一道谦恭的弧度:“臣姚若虚,恭迎太后凤驾。”
声音依旧清越,可那弧度,比三年前低了整整一寸。
高查查没应声。
她只是盯着他束发的白玉冠。
——那玉质温润,却是新琢的。旧冠上那道细微裂痕呢?去年秋狝,张澈的箭擦过冠沿,崩掉米粒大的一点玉屑,她亲手用金粉填过,金线蜿蜒如一道闪电。
“姚卿。”她终于开口,尾音拖得极长,像丝弦将断未断,“你头上这冠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缓缓抚过自己鬓边那颗珍珠,“可是新得了什么好料子?”
姚若虚腰背未直,声音却更沉:“臣不敢欺瞒太后。此冠,是张大帅所赠。大帅言,旧冠裂痕虽微,终是瑕疵;新玉无瑕,方配君子持身。”
高查查指尖一僵。
——张澈送的?
她脑中轰然闪过昨夜慈庆殿烛火摇曳,一个内侍颤抖着呈上锦盒。盒中正是这顶白玉冠,底下压着一张素笺,墨迹凌厉如刀锋:“裂者当弃,玉自生辉。某代先生,敬献新冠。”
原来……
原来那日张澈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