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该死的斯派洛!(2/4)
十座低矮竹棚,棚顶覆棕榈叶,棚内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只黑釉陶瓮,瓮口皆以蜂蜡封死,瓮身用朱砂写着编号与日期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防疫药瓮。”朱慈焕停下脚步,亲手揭开一只陶瓮盖子,一股浓烈辛香扑鼻而来,“陈皮、苍术、藿香、厚朴、佩兰、草果六味合煎浓缩,再以高浓度烧酒提纯,最后灌入陶瓮,密封阴干。每一瓮可兑清水十石,供千人饮三日。”
他伸手探入瓮中,掬出一小捧深褐色膏状物,置于掌心细看:“工部新法,谓之‘靖海膏’。凡遇暑湿之症,初起头痛身重、恶心欲呕者,服一勺即解;若已发热谵语,则加倍服之。药性猛烈,非急症不用,然胜于坐等瘟神登船。”
李定国肃然动容:“殿下竟早已备下此物?”
“不是我备的。”朱慈焕将手中膏体轻轻放回瓮中,合上盖子,“是徐光启老大人临终前三月,亲书《海上防疫十二策》,命其门人携稿赴西山书院,由宋应星督工试制。去年冬,第一批靖海膏运抵长崎港,共三千瓮。本拟作金山卫开埠之用,今提前启用,正合其时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一声短促汽笛,划破静夜。
二人抬首望去,只见一艘通体漆黑的飞剪巡逻船正缓缓驶入湾口——正是方才出发的“掣电号”。船身微微倾斜,左舷吃水略深,甲板上人影攒动,数名水手正俯身拖拽缆绳,动作却比来时迟滞许多。
“它回来了?”李定国皱眉,“才不过两个时辰!”
朱慈焕眸光骤凝,快步朝码头方向而去。
待二人赶到栈桥尽头,只见“掣电号”已稳稳靠泊。船长跳下跳板,军靴踏在湿滑木板上发出沉响,脸色苍白,左袖撕开一道口子,渗着暗红血迹。
“殿下!”他单膝跪倒,双手高举一只青铜匣,“末将奉命返航,并非途中折返——是‘掣电号’于离港十里处,遭不明船影突袭!对方无旗无号,船体狭长如梭,通体涂成墨绿,近岸时竟伏于水面仅露桅尖,似鲸背浮沉!我舰开炮示警,彼船未还击,只以极高速度切我左舷,撞断两根测深缆绳后即遁入雾中,不见踪影!”
朱慈焕接过青铜匣,打开一看,内中盛着半截断裂的乌木船首像,雕刻风格奇异:人脸扁平,眼窝深陷,鼻梁高耸如鹰喙,双耳垂至肩头,耳垂上钻有铜环孔洞。雕像表面刻满螺旋纹路,纹中嵌着细小贝壳,泛着幽微磷光。
郑森闻讯疾步赶来,接过船首像只看了一眼,面色陡变:“这不是西洋船!也不是南洋诸岛旧俗——这纹样,是秘鲁海岸的奇普人图腾!他们世代居于安第斯山麓,以结绳记事,崇拜海蛇与黑曜石神祇,造船必雕此像镇浪!”
“奇普人?”田镇凑上前,挠头不解,“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处?莫非早有船队自美洲西岸横渡而来?”
郑森摇头:“奇普人擅渔猎,不通远洋。此像绝非土著所刻——刀工太利,线条太准,分明出自熟稔铸模之匠人之手。且看这乌木质地,油润沉重,产自中美洲雨林,非寻常商旅所能得。”
朱慈焕指尖抚过雕像耳垂上的铜环孔洞,忽然开口:“传令——全舰队即刻进入二级戒备。升红帆,闭舱门,火炮推至发射位。所有飞剪快艇加强外围巡弋,半刻钟一报方位。另遣两艘测绘船,沿‘掣电号’遭袭航线逆向搜寻,务必查明对方潜航路径与水下形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低沉如铁:“若真有他国船队已先我一步抵达东溟腹地……那便说明,有人比我们更早勘破这片大洋的秘密。而秘密一旦泄露,便再无‘天赐之地’,只剩‘必争之域’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山坳忽然传来一阵异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