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同心蛊(3/4)
暗中寻回苏清辞”时，青书吓得魂飞魄散，而裴执玉眼中没有一丝动摇——他早算准了丽贵妃会借机发作，早算准了苏老将军会因此雷霆震怒，更算准了皇帝绝不会容忍任何将领与皇子勾结！这不是逼她入局，这是在……替她破局。
“六皇子。”时芙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，“敢问一句，您府中那位‘穿誉王府玄甲’的人，可曾用过苏家军的虎符？”
萧景珩呼吸一窒。
时芙轻轻抚平小宝衣襟上一道褶皱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苏老将军的虎符，从来不在军中。它在誉王府祠堂第三排神龛底下，压着裴氏先祖的牌位。”
她抬眸，目光澄澈如洗：“因为当年先帝病危，是裴老王爷持此虎符，连夜调三千精骑护送太子入京继位。而持虎符者，须以血为契——裴氏子孙，皆在虎符背面烙有朱砂印记。”
萧景珩踉跄后退半步，撞在门框上，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高嬷嬷倏然抬头，眼中闪过惊涛骇浪。她忽然明白太后为何执意让她带来这支步摇——不是为了示威，而是为了点醒时芙：有些真相，从来不在深宫秘档里，而在血脉相承的烙印上。
翠翠却突然扑到时芙脚边，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块浸透药汁的旧帕子，抖开后赫然是几行蝇头小楷：“六皇子府账房先生陈砚，乃江南陈氏旁支。其父二十年前因‘漕粮亏空案’流放岭南，陈砚入京赶考，卷宗却被礼部尚书压下十年。去岁冬，他妹妹病重，卖身入六皇子府为婢……三日前，已暴毙于柴房。”
时芙指尖抚过那几行字，指尖冰凉。她终于懂了——丽贵妃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借她之死，引爆苏老将军与裴执玉的决裂；而萧景珩，不过是一柄淬了毒的刀，刀柄握在别人手里。
“梧桐小筑的茶，不必喝了。”她站起身，将小宝交给李奶娘，自己缓缓走到萧景珩面前，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微的颤抖，“六皇子，您若真想救您母亲……请现在就去慈宁宫。告诉太后娘娘，江南水师缴获的倭铳，铳管内壁刻的不是赵秉文私印——是工部尚书房的官印。”
萧景珩猛地抬头：“你怎知……”
“因为去年冬，赵秉文亲赴扬州督办盐政，随行工匠三百二十七人。”时芙声音清越如击玉，“其中十二人，是誉王府匠作坊逃出的火器匠。他们每造一支铳，便在铳管内壁刻下自家祖籍地名——苏州平江路，杭州钱塘县……而赵秉文，恰好是钱塘县人。”
阳光穿过窗棂，正好落在她眉心一点朱砂痣上，灼灼如燃。
萧景珩喉头滚动，忽然单膝跪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：“求郑娘子……指点活路。”
门外蝉鸣不知何时停了。风从廊下卷进来，掀动高嬷嬷鬓边一缕银丝。她静静看着时芙俯身扶起萧景珩，看着她将那方染血的帕子塞进他掌心，看着她牵着小宝的手走向院门——孩子的小手攥着母亲食指，指节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胭脂，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。
翠翠追上去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姑娘，咱们真回誉王府？”
时芙脚步未停，只望着远处垂花门上缠绕的凌霄花，轻声道：“回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她顿了顿，望向高嬷嬷：“烦请嬷嬷回禀太后娘娘——三日后，臣女欲献《江南漕运图》一副。图成之日，便是赵秉文伏诛之时。”
高嬷嬷深深俯首：“老奴……替太后娘娘，恭候郑娘子佳音。”
日头正盛，照得六皇子府朱漆大门明晃晃刺眼。时芙抱着小宝踏上石阶，影子被拉得细长，稳稳投在门楣之上，像一道无声的印鉴。
身后，翠翠拾起地上那支赤金步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