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时芙的告白(3/4)
栀子花瓣,脉络间,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着两行字:【栀子性寒,故可乱血。
鹤顶余毒,唯母乳可解。】
时芙呼吸骤停。
小宝咳出的痰中有鹤顶红余毒——那毒必是经由母乳而来。可她从未服过含鹤顶红的药!除非……有人在她饮食中,日日添入微量鹤顶红,让她不知不觉成了毒皿,再借哺乳,将毒缓缓渡给小宝。
目的何在?
让她体虚早衰?让小宝体弱多病?还是……为日后某一日,让小宝“病重不治”,顺理成章断了六皇子唯一的血脉继承?
而能日日接触她饮食的,只有六皇子府中的人。
丽贵妃?高嬷嬷?还是……那位总在晨昏送来参汤的刘医女?
时芙指尖冰凉,却强迫自己冷静。她起身,将半片栀子花瓣碾碎,混入自己刚熬好的一小碗燕窝粥里。粥色微浊,香气却更浓。她端着粥,走向小宝的卧房。
刘医女正守在床前,见她来,忙起身福礼。时芙将粥递过去,微笑温婉:“刘医女辛苦,这是我亲手熬的,您趁热喝些。”
刘医女略一怔,随即受宠若惊,双手接过,低头啜饮。时芙目光不动,只落在她右手小指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褐色疤痕,形如新月,与《岭南异录》中记载的“鹤顶匠人”标记,分毫不差。
刘医女喝完最后一口,赞道:“姑娘手艺真好,甜而不腻,暖胃得很。”
时芙颔首,笑意未达眼底:“是么?那刘医女明日,可愿再教我一道安神汤?小宝夜里总是惊醒,我总怕……亏欠了他。”
刘医女笑容微滞,随即更深:“自然愿意。姑娘心善,小宝福气。”
待刘医女退下,时芙关紧房门,取出银针,在烛火上灼烧片刻,然后刺破自己指尖,挤出三滴血,滴入小宝晨起喝剩的奶瓶中。她静静看着。
血珠沉底,未融。
她又取出昨夜悄悄刮下的《千金方》纸屑灰,混入另一只空瓶,注入清水,再滴入三滴血。
血珠浮起,缓缓旋转,竟如活物般,向瓶壁某处聚拢——那里,隐约映出一行几乎不可见的银粉字迹:
【鹤顶引,三日可见效;七日,血脉生隙;十四日,滴血必融。】
时芙的手,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那日滴血认亲,并非偶然相融。
是算准了她服毒十四日,是算准了小宝体内已有毒素,是算准了六皇子寒毒深重,更易被引动。
这哪里是认亲?
分明是一场精心排演的献祭。
献祭她的清白,献祭小宝的性命,献祭六皇子的太子之位,最终……献祭整个江南,乃至整个朝堂的安稳。
而执棋之人,正坐在那金碧辉煌的宫阙深处,笑看风云。
时芙将两张纸条并排铺在灯下。一张是殿下所留,写“鹤顶余毒,唯母乳可解”;一张是《千金方》残页所显,写“鹤顶引,十四日,滴血必融”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殿下不是要她解毒。
是要她——以毒攻毒。
以鹤顶之毒,逼出体内积毒,让血脉恢复本真;再以母乳为引,将毒转渡自身,保小宝无恙。如此,再行滴血,方见真章。
可这法子凶险至极。稍有不慎,便是母子俱焚。
时芙望着灯焰跳动,火光映在她眼中,明明灭灭。她想起裴执玉教她辨药时说的话:“最毒的药,往往长在离人最近的地方。而最烈的解药,也常生于绝境之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