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血洗孔庙(3/4)
逾五百亩者,加征一成,充为义仓’!”“轰”的一声,殿内炸开低低的嗡鸣。
这些话,此前只在内阁小范围议过,从未如此堂皇宣之于众。徐以显悄悄抹了把汗,卢象升握紧了腰间剑柄,张献忠仍跪着,却缓缓松开了攥着铁匣的手,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。
朱铭没看他们,只转向礼官,淡淡道:“传膳。”
群臣愕然。
按礼制,登基大典午后尚有“受贺宴”,百官需列班敬酒,天子饮三爵,以示与民同乐。可陛下竟直接说“传膳”?
太监尖细的嗓音随即响起:“陛下口谕——今日登基,不设宴,不赐酒。传御膳房,照例呈上——素面一碗,青菜两碟,豆腐一盘,糙米饭三合。”
满殿寂然。
连编钟都忘了敲。
朱铭已转身步入侧殿。龙袍下摆掠过门槛时,众人终于看清——那十二章纹的下摆边缘,并未绣金线,而是用靛青丝线密密缠绕,针脚细密如发,隐隐组成一行小字:
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
没人敢出声。没人敢动。
直到朱铭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,张献忠才慢慢直起腰,把那玄铁匣子轻轻放在地上,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捧起,递向身旁的李定国。
李定国一怔。
张献忠盯着他,眼中血丝密布,声音却低得像耳语:“刀给你。以后你替我看着点——这碗面,到底能不能让百姓吃上。”
李定国沉默良久,伸手接过刀,刀鞘冰凉,上面还残留着主人掌心的温度。
他没说话,只将刀横在胸前,深深一揖。
殿外,正阳门方向忽传来闷雷般的呼喊。
“万岁——!!!”
不是群臣山呼,是门外百姓的声浪。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由远及近,由疏而密,最终汇成一股排山倒海的洪流,撞得奉天殿的窗棂簌簌发抖。
朱铭站在侧殿窗边,掀开一角明黄帷幔。
御街尽头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。无数双眼睛仰望着这座刚刚升起龙旗的宫殿。有老农粗糙皲裂的手,有书生洗得发白的襕衫,有妇人怀里啼哭的婴孩,有孩童踮起的沾满泥巴的赤足……
他静静看着,看了很久。
直到薛云岫悄然走近,低声道:“陛下,面来了。”
朱铭收回目光,接过青瓷碗。
素面卧着几根碧绿青菜,豆腐切得方正,糙米饭粒粒分明,蒸腾着朴素的热气。
他拿起竹筷,挑起一箸面,送入口中。
面条微韧,汤头清淡,有葱香,有豆芽的脆,有豆腐的嫩。
他慢慢嚼着,喉结上下滚动。
窗外,万岁声仍在持续,一声比一声更响,一声比一声更真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面,抬手抹去唇边一点汤渍,忽然问:“云岫,你说……这碗面,够不够喂饱南京城?”
薛云岫垂首,声音很轻:“回陛下,一碗不够。但若千碗、万碗、千万碗……便够了。”
朱铭没再说话,只把空碗递给太监,转身走向御案。案上摊着一份尚未批红的奏疏,墨迹未干,是湖广巡抚急报:岳州府大旱,田龟裂,米价涨至三两一石,饥民聚于城隍庙前,日逾三千。
他提起朱笔,在“恳请开仓放赈”四字旁,重重画了一道朱圈。
笔锋如刀,力透纸背。
窗外,万岁声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宫墙外隐约传来的、稚嫩却执拗的读书声:
“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