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让他们看看,朕敢不敢血洗整个江南(3/3)
孙守仁追赠荣禄大夫,你承袭锦衣卫指挥使,秩正三品,佩绣春刀,掌南京北镇抚司。此职虽无实权,却可出入宫禁,面圣奏对——这,可是比礼政部侍郎更近天颜的差事。”薛睿麟双手颤抖,几乎捧不住那份薄薄的黄绫折子。孙传庭却已转身,对顾氏道:“顾娘子,烦请将名录中通晓律法、善理刑名者,择十人列入‘刑政部候补司员’名单。明日午时前,送至官吏部文选司。”
顾氏颔首,目光掠过薛睿麟手中诏书,忽道:“孙大人,此人既授锦衣卫职,按《大明官制新订》第三条,当入‘武备学堂’受训三月,习骑射、格斗、侦缉、密押之术。然其体弱,恐难胜任。”
孙传庭眼皮都不眨:“无妨。本官另荐一人代训——原西宁郡王帐下亲兵队长,现为稽查部侦缉司总旗,姓李,名成栋。”
薛睿麟闻言,瞳孔骤缩,浑身筛糠般抖起来。孙传庭却已迈步向厅外走去,袍角翻飞如墨云。经过钱谦益方才落座之处时,他脚步微顿,瞥见案上半盏冷茶,杯底沉着几片茶叶,排列如卦象。
他忽然驻足,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,轻轻投入茶盏。铜钱落水无声,却激得茶叶骤然旋转,聚成一个清晰的“贞”字。
“钱牧斋先生,”他头也不回,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厅,“您那‘致君尧舜’的心思,本官替您递上去了。陛下批了八个字——”
“贞元会合,天命在兹。”
话音落,他已掀帘而出。檐角风铃叮当,恰似一声悠长叹息。
此时秦淮河上,一艘画舫悄然靠岸。舱门开启,下来三人。为首者玄色常服,腰悬长剑,面容清癯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;左侧一人黑袍罩身,手持铁尺,面覆半截青铜面具;右侧青年白衣胜雪,腰间玉佩刻着“明德”二字,步履间自有股凛然正气。
三人径直走向眉楼。守门龟奴刚要拦,白衣青年只将玉佩翻转,露出背面阴刻小字:“钦命监察御史,文教部兼管”。
龟奴立刻跪倒,额头触地。
楼上,钱谦益正枯坐于角落雅间,面前茶已凉透。他听着楼下喧哗渐息,听着孙传庭那一句“贞元会合”,手中紫砂壶微微发颤。壶盖缝隙里,一缕白气袅袅升腾,扭曲,散开,终化无形。
他忽然想起万历四十年,自己在国子监讲课时,曾引《周易》乾卦彖辞:“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”彼时满堂学子肃然,窗外银杏叶落如金雨。
而今,银杏依旧,只是落叶铺就的,已是另一条路。
他缓缓放下茶壶,从袖中取出郑三俊所赠荐书。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,墨迹却依然清晰——“牧斋公高义,老夫这便为牧斋公写一封荐书”。
钱谦益凝视良久,忽然将荐书凑近烛火。
火苗舔舐纸角,焦黑迅速蔓延。他看着那“高义”二字在烈焰中蜷曲、变灰、飘散,最终化作一星微光,坠入青瓷痰盂。
痰盂底部,静静躺着半枚铜钱。
那是方才孙传庭投进他茶盏的那枚。
火光映照下,铜钱背面“贞元通宝”四字,在灰烬余温里,竟泛出幽幽青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