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朱成功(2/4)
江南文脉的脊梁；而赦他侯方域，却是在断脊梁之后，悄悄埋下一根新骨——一根由格致之学浇铸的骨。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发紧，“郑氏必不肯应。”
“他当然不肯。”士子终于转身，目光如刃，“所以朕给他三月之期。三月之内，若他不缴船、不送子弟入学，朕便命襄阳理工院工匠，在长江口外孤岛筑坞——先造十艘‘伏波’级轮桨战船，船身包铜，吃水丈二，配十二磅舰炮十六门，蒸汽机舱双备，航速逆流可达六节。”
侯方域倒吸一口冷气。
六节！顺风帆船顶峰不过五节，且受风向掣肘；而蒸汽轮桨……无风可驰，逆流能进，昼夜不息！
“伏波”二字，是取“伏波将军马援”之意，更是昭告天下：大明水师，不再伏于风浪，而要伏于机枢。
“他若真以为朕离不得他郑家船队……”士子唇角微勾，寒意凛然，“那就让他亲眼看看，离了他，大明的船，照样能劈开东海，撞碎倭寇，碾平红夷，直抵吕宋马尼拉港——把西班牙人的银矿地图，一张一张，钉在南京兵部的舆图墙上。”
窗外风骤烈，一枝梅枝“咔嚓”折断，坠地无声。
侯方域额角沁汗。他忽然彻悟：陛下并非容不下郑芝龙，而是根本没把他放在同一盘棋上。郑芝龙还在赌商贾的价码，陛下却已在铸帝国的齿轮。一个算着银子，一个算着时间；一个想着割据，一个想着经纬。
这才是降维之击。
“学生……明白了。”他双膝一弯，重重跪下，额头抵着微凉的地砖，“学生即刻返家，三日内将陛下旨意遍传江南诸生。凡被革功名者，皆知——科举路绝，非绝学之路；孔孟之外，尚有墨翟、张衡、祖暅、沈括之径！理工学院不问出身，只验格致；不收束脩，反发薪俸；不考八股，专试演算、制图、实测、推演！”
士子颔首，目光扫过他冻得发红的耳垂，忽道：“他耳朵上这枚银丁香，倒是别致。”
侯方域一愣，下意识摸向左耳——那里果然戴着一枚小巧银饰，花瓣微绽，蕊心嵌一粒黑曜石，是他母亲所赠，说能辟邪。
“家母所赐。”他低声答。
“他母亲，可是苏州织造局周家的女儿？”
侯方域猛地抬头，眼中惊色未掩：“陛下……如何得知？”
士子没答，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，展开。绢上墨迹淋漓，是一幅未完成的织机改良图，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“飞梭行程增三寸”“挽花综数减七组”“踏杆联动可省力四成”等字样，末尾署名：周氏女，庚辰年冬。
侯方域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。
这是他母亲的手迹！母亲幼读诗书，精于机杼，常于灯下绘图改制，他少年时曾偷藏过一册她手录的《吴中织造札记》，后来……后来也一并被抄没于哭庙案中！
“这……这绢……”
“大理寺呈上来的抄没清单里，有这一件。”士子将绢轻轻推至案沿，“朕让工部照此图，试制了三台新机，在松江布政司辖下织坊试用。效率确增三成，断线率降六成。朕已敕令，明年春，此机图刊印千册，颁行江南各织造局，署名——周氏。”
侯方域眼眶骤热，喉头哽咽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母亲一生困于深闺，针黹为业，无人知晓她竟能推演机械之理。她只默默画，默默改，默默将心血绣进锦缎经纬——却不知百年之后，她的名字会与《天工开物》并列于理工院藏书阁第一排，她的图纸会被刻在青铜铭牌上，嵌入新织机的机头。
“学生……叩谢陛下！”他伏地长拜，额头抵着砖缝，泪水无声渗入青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