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天工开物(2/3)
率,恐失国体’;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亦拟疏弹劾,谓‘使节未谙海务,致生龃龉’。钦使此去,非但无功,反授人以柄。”唐显悦闭了闭眼。海风卷起他鬓边几缕灰白头发,露出额角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崇祯三年,在登州平孔有德叛军时被流矢所伤。那时他还是户科给事中,尚敢披甲执剑,亲登船头督战。如今官至正三品钦差,反被一介海寇逼得弃船而逃,连圣旨都未能亲手交予受封之人。
荒唐。
可更荒唐的是,这荒唐竟成了实情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承天帝召见时的情景。紫宸殿内檀香袅袅,皇帝端坐御案之后,一身玄色常服,襟口绣着五爪金龙,却未戴冕旒。他未提郑芝龙,只翻着一本《武备志》,指着水战篇一页,淡淡道:“唐卿,朕听闻郑芝龙善用火船,喜以小艇冲阵,借风势纵火焚敌。可曾想过,若我大明水师亦练此法,以新式佛郎机炮配火船,于夜间突袭,其效如何?”
唐显悦当时答:“臣以为可行,然需良匠、精铁、火药、熟手水卒,非三五年不能成军。”
承天帝抬眼一笑:“三五年?朕等得起。可郑芝龙等不起。他以为天下只有他懂水战,殊不知朕在凤阳时,便已命人测绘海图、编练渔户、仿造倭船。他今日扔圣旨,明日便该想明白——朕不要他郑芝龙,只要他郑家船队。他若肯归顺,朕许他侯爵、世袭、闽粤海防提督;他若不肯,朕便另造一支水师,以泉州港为基,以郑家旧部为师,以他的造船图、操演册、火器谱为本……十年之后,朕的船队,照样能驶入安平港,停在他郑府门前。”
彼时唐显悦只觉皇帝气魄恢弘,胸有丘壑。此刻回想,却脊背发凉——原来陛下早已备下退路,而他这个钦使,不过是试探郑氏底线的一枚棋子。
“沈抚台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“你说郑芝龙不敢反,可若他真反了呢?”
沈犹龙一怔,随即垂首:“若他真反,则必取三策:一者,焚毁泉州、漳州港口所有官仓、税栈、火药局,断朝廷东南财源;二者,挟持沿海府县官吏,伪称奉诏清君侧,裹挟士绅为乱;三者,联络荷兰东印度公司、西班牙马尼拉总督,以厦门为租界,引夷兵入闽,借夷势自立。钦使,郑芝龙不是不懂政争,他是太懂了——他深知朝廷最怕什么:不是他造反,而是他勾结外夷,引狼入室。”
唐显悦沉默良久,忽而冷笑一声:“好一个郑芝龙。好一个海寇枭雄。”
话音未落,船身猛地一震,似被重物狠狠撞上!木板发出刺耳呻吟,船尾水花炸起三丈高。众人猝不及防,踉跄跌倒。唐显悦一把抓住桅杆横索,稳住身形,厉喝:“何事?!”
舱门砰然撞开,一名水手满面惊惶扑出:“钦使!快船!三艘快船自左舷急追而来,距此不足半里,船头皆悬黑旗,未挂号灯,船上……船上隐约可见火铳反光!”
沈犹龙脸色煞白,脱口而出:“是郑芝莞的‘飞鲨艇’!船底包铜,吃水仅三尺,可逆风疾驰,专用于海上劫杀!”
唐显悦霍然转身,抓起舱壁悬挂的雁翎刀,锵然出鞘。寒光映着海天,刀锋嗡鸣不止。他不再看沈犹龙一眼,只对舵手吼道:“转向!全速驶向澎湖水道!传令水手,凿开右舷压舱石,卸货减重!再命弓弩手登舷,箭上火油布,待敌近五十步,放火箭!”
沈犹龙愕然:“钦使?您……您懂水战?”
唐显悦一刀劈在船舷上,木屑纷飞:“本使在登州督造过火船,在天津验过水雷,在蓬莱练过跳帮!郑芝龙以为本使只是个捧圣旨的文官?他错了——本使是承天帝亲手点的钦差,不是来跪求他施舍归顺的奴才!”
话音未落,左舷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