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还得加印!(2/4)
在611所抄录的飞控系统设计手稿复印件,纸页边缘已泛黄卷曲。“宋老给的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说,别全照搬,但得知道他们算的是什么。气动数据、载荷谱、失速边界……这些字背后,是人趴在计算尺上算断三根铅笔,是半夜两点啃馒头时突然拍桌喊‘对了!’——那声‘对了’,可能就是歼十能飞起来的第一块砖。”赵显德接过稿纸。纸页粗糙,带着旧墨与汗液混合的微咸气息。他指尖抚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公式,其中一行被红笔圈出:“Y轴过载极限:+9.0G / -3.5G”。旁边批注:“实测弹射救生成功率72%,需优化弹射姿态角。”——那“72%”三个数字,像三颗冰冷的子弹,嵌在纸上,也嵌进他心里。
“济民,你笔记里,写过雷强吗?”于政轮忽然问。
赵显德点头:“写过。贝卡谷地之后,他专攻导弹发射后机体稳定性。那会儿歼七挂怪蛇3,连续三次空中停车。别人说‘飞机不行’,他说‘是导弹和飞机打架,得让它们握手’。后来真让他琢磨出延迟两秒调整姿态的办法——就两秒,飞机飞出硝烟区,发动机喘匀了气,导弹才真正离架。”
“可两秒,够人眨十次眼。”董方文叹气,“够心脏跳十五下。”
“够一个念头闪过。”赵显德声音低下去,“够他想明白:不是飞机怕导弹,是人怕失控。所以得给飞机一个‘呼吸’的间隙。”
车厢里静了片刻。只有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“哐当”声,一下,又一下,稳如心跳。赵显德翻过一页笔记,空白处画了简笔飞机轮廓,机翼下挂着两枚导弹,箭头指向远方。他写:
“中国航空工业的起点,不在图纸,在指甲缝里嵌着的铝屑;不在实验室,在试飞员耳孔渗出的血丝;不在新闻稿,在611所研究员脚上漏孔凉鞋里磨破的脚趾。我们总说追赶,可追赶不是奔跑,是把自己钉进时间里,一毫米一毫米地校准。”
火车减速,报站声响起:“前方到站,西安。”
于政轮收拾东西:“西飞最后一天,走吧。”
西飞厂区比成飞更苍劲,厂房外墙水泥剥落,露出里面粗粝的砖石,像一道道愈合的旧伤疤。他们去了总装车间,巨大龙门吊悬在半空,底下是一架尚未涂装的歼轰七原型机,银灰色机体沉默如巨兽脊背。工程师老周带他们绕行一周,手指划过机翼根部一处弧线:“这儿,气动修型,改了七次。第一次风洞试验,阻力超标百分之二点三。第二次,减了,但俯仰力矩突变。第三次……”他忽然停住,从口袋掏出一块黑黢黢的橡皮擦,用力蹭掉图纸上一处铅笔痕迹,“擦掉重来。图纸擦破三层,手心磨出血泡,泡破了结痂,痂掉了又磨——这玩意儿,比战斗机还难伺候。”
董方文蹲下身,凑近观察机翼前缘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浅痕,被砂纸反复打磨过,光滑如镜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手工修的。”老周咧嘴一笑,缺了颗门牙,“自动铣床走不了这么刁钻的曲线。得人眼盯着,手跟着感觉走。我徒弟干了三个月,废掉十八把砂纸,才摸出门道。”
赵显德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按在那道冰凉的弧线上。金属的微寒顺着指尖爬上来,仿佛触到了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晚饭在西飞食堂。长条桌上摆着大碗臊子面,油汪汪的辣子浮在汤面,香气霸道。同桌几个年轻设计员刚下夜班,眼睛布满血丝,却围着一张手绘的进气道截面图争论不休。一人用筷子蘸着醋,在油腻桌面上画流线:“你看,这个激波反射角,必须压到四十二度以内,否则低速时进气畸变!”另一人立刻反驳:“四十二度太保守!风洞数据支持到四十四度半!”第三个人干脆撕下作业本一角,折成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