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皇后问案,镇岳来书(2/4)
唯余匣底一层薄灰。他伸手探入格中,指尖触到硬物——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,边缘锯齿如鲨吻,表面蚀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。他双手捧出,不敢用帕子擦,只以袖角小心拂去浮灰。叶霄接过。
残片背面,蚀刻着一行倒写的铭文:“……癸未年秋,临渊山阴,取髓三十七具,炼骨成匣,饲魂未满……”
末尾“未满”二字,被一道新刻的刀痕狠狠劈开,刀痕走势狂乱,却精准避开了所有小篆笔画——分明是后来者刻意为之,既毁其意,又存其形。
谢飞声音发干:“这……这匣子,今日清点时还在箱中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只剩残片。”
叶霄将青铜片翻转,正面朝上。蚀刻的符纹中央,赫然嵌着一颗米粒大的暗红结晶,半透明,内里似有血丝游走。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,琉璃骨清感骤然收缩,死死锁住那颗结晶——它散发的气息,与八号封回来的暗红药粉同源,却更浓、更暴烈,像一滴凝固的熔岩。
“药验房。”
“是!”
谢飞刚转身,叶霄忽道:“等等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并非官印,而是一枚乌木令牌,牌面无字,唯有一道斜贯的白痕,如剑劈开夜幕。令牌边缘磨损严重,显是常握于掌中。他拇指按在白痕上,缓缓摩挲三下。
谢飞瞳孔骤缩。
第七处所有叶霄都见过这令牌。它不隶属任何司衙,不载于任何名册,却在七年前一场大火后,悄然出现在第七处最深处的铁匣里。匣上锁孔,与令牌背面凸起的云纹严丝合缝。
当年那场火,烧了临渊仓三日三夜。火灭后,第七处死了十九人,包括时任掌案、两名核卷司员、以及全部七名药验房学徒。唯一活下来的,是当时负责运水的杂役少年——谢飞。
他记得火起前夜,自己曾替掌案送过一封密函。函封上,就印着这样一道斜贯白痕。
叶霄将令牌收起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他走向西墙豁口,目光落在夹库深处那扇被药柜严实挡住的窄门上:“门后是什么?”
“回副使,是……是内库最底层的‘枯骨廊’。”谢飞声音低了下去,“专存报废药匣、朽烂封纸、还有……历年销毁的残卷底页。”
“带路。”
枯骨廊比想象中更窄。两侧高墙堆满蒙尘木架,架上层层叠叠码着朽坏的药匣,匣盖缝隙里渗出灰绿色霉斑。空气粘稠如浆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陈年药渣。廊顶无灯,唯有尽头一扇尺许高的气窗,透进一线惨白日光,光柱里浮尘狂舞,如同无数微小的、垂死的魂灵。
叶霄停步。
光柱正中,静静躺着一只半截断掉的铜铃。
铃身蚀迹斑斑,却与水影中那枚一模一样。他弯腰拾起,指尖拂过铃舌——舌底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戊”字。
谢飞喉结上下滚动:“戊字……是壬三案发前,临渊仓最后一任管事的代号。”
叶霄没应。他捏着铜铃,缓步向前。光柱随他移动,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影。影的边缘,忽然渗出几点暗红——不是血,是某种菌类孢子,在光线里缓缓膨胀、破裂,释放出更浓的甜腥气。
前方,一座倒塌的木架露出下方青砖地面。砖缝里,深深嵌着半截褪色红绳,绳头同样系着一枚铜铃,铃舌已被踩扁,但“戊”字仍在。
叶霄蹲下,手指插入砖缝。青砖松动,连带整片地面发出沉闷的呻吟。他发力一掀——
砖块轰然塌陷,露出下方幽深洞穴。
洞内没有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