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1章 首席亲评，满城无觉(3/3)

案头。

    赵闻溪猛地起身，袖中阵盘嗡鸣微震：“主纹节点……在动？”

    叶霄没答。他俯身，指尖蘸取一点地上赤粉，迅速在青砖上画下一道短促折线——起势缓，回势滞，扣势沉。线条落成刹那，远处主院正堂方向，传来一声极轻、极沉的共鸣，仿佛大地深处有巨钟被撞响，余韵沿着砖石无声蔓延，棚内所有积尘簌簌震落。

    周放脸色骤变：“节点……在正堂地底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叶霄直起身，目光穿透棚顶破洞，望向夜空高悬的冷月，“在下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撕碎：“在所有人骨头缝里。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晾药棚外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与金属拖地的刺耳摩擦。守门司卫搀扶着一名老医工踉跄而入，老人面色灰败，右手不自然地扭曲垂落，腕骨处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森然白骨——那骨面上，赫然蚀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赤色折线，自桡骨末端起，蜿蜒向上，没入衣袖深处。

    老医工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叶霄手中那枚铜牌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似想说什么，却只喷出一口带着碎骨渣的黑血。血珠溅落在青砖上，竟如活物般蠕动，聚拢，沿着叶霄方才画下的折线，一寸寸向上攀爬。

    韦琳一步上前，指尖捏住老人下颌，强迫他张开嘴。只见舌根处，亦有一道新生的赤线，正缓缓搏动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”周放声音发颤，“他也在长养名单上？”

    韦琳摇头，目光死死锁住老人翻卷的皮肉：“不。他是当年……第一批经手‘骨底评定’的医工。”

    赵闻溪倏然明白，猛地看向叶霄：“所以那套筛选法，从来就不是为了挑人治伤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挑人养器。”叶霄接道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比棚外呼啸的夜风更冷，“骨底厚，才能承得住；回生慢，才能养得久；可久留……是怕它长出来的时候，人已经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脚，靴尖精准碾过地上那道由血珠聚成的赤线。血线应声断裂，但断口处，两颗更小的赤色血珠迅速膨大、拉长，再次接续，搏动更疾。

    棚外，月光不知何时已彻底隐没。浓云如墨，沉沉压向王城上空。远处，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，低沉，悠长，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，又似无数骨骼在黑暗中，开始缓慢、坚定地相互叩击。

    叶霄转身，大步流星穿过黑暗长廊。廊灯在他身后次第熄灭，唯余前方一盏孤灯，在狂风中剧烈摇晃，将他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最终投在主院正堂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——影子里，分明有无数细小的、赤色的骨节，正随着他的步伐，一节节，无声地伸展、叩击、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