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庆功宴(3/3)
云,正掠过肃州二中上空。黄野站在教室窗边,仰头望着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歇,走廊里喧闹如潮水涌来,他却像立在另一片寂静里。窗外,那片云开始旋转,缓慢,庄严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的古老罗盘。
林悦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。
“你要录什么?”黄野没回头。
“录你此刻的心跳。”她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,只有规律的心跳声,稳健,清晰,每分钟七十次。可当云层旋转至第三圈时,心跳频率突兀地跳升至七十三次,又在第七十三次搏动后,毫无征兆地停顿了0.4秒。
黄野终于转过身。
他盯着林悦兰的眼睛,忽然问:“孟菊今天,吃了几顿饭?”
林悦兰呼吸一滞。
孟菊——那个曾攥着十万现金跪在黄野家门口、声称“只要让我爸活到黄野来田津那天”的高三女生。她的父亲在肃州人民医院ICU躺了四十七天,脑电波图早已变成一条平直的灰线,唯独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,固执地维持在98。
“两顿。”林悦兰声音发紧,“食堂打的饭,她只吃了三分之一。”
黄野点头,像在确认某道数学题的答案。
他转身走向教室后门,脚步不快,却让整条走廊的喧闹声仿佛被抽走。几个抱着习题册的学生下意识让开路,有人手中的圆珠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到黄野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,笔帽上印着模糊的校徽图案。
“送你。”黄野把笔递过去。
男生愣住,手忙脚乱去接。指尖相触的刹那,男生手腕内侧,一点微弱的金芒一闪而逝——正向一级辉光,未成形即消散,像被风吹熄的烛火。
黄野已走远。
男生低头看笔,发现笔帽内侧,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三个小字:【别怕光】。
当晚十一点,田津南市街。
老刘的煎饼摊前最后一位顾客离开。他熄了鏊子火,却没收摊。从摊车最底层拽出个蒙尘的木匣,打开,里面没有铜钱,没有符咒,只有一叠泛黄的稿纸,边角卷曲,字迹被汗水浸得晕染开来。
他铺开稿纸,蘸着熬粥剩下的米汤,在纸上写下第一行:
【今儿个说段单口,名唤《煎饼果子与光》】
写完,他抬头望天。
那片靛青色的云,已彻底覆盖田津上空。云层深处,似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移、碰撞、重组,如同亿万颗微缩的星辰,在等待某个指令,点燃自己。
老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拿起铁铲,在鏊子上用力一刮——
“嚓。”
一声锐响,划破夜空。
不是金属摩擦声。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坚硬的东西,在黑暗中,第一次,真正苏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