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第一的力量(4/4)

   黄野盯着那只虾看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伸出右手，拇指与食指并拢，轻轻捏住虾头下方——

    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，力度精准得仿佛丈量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拧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虾头应声而落，断口整齐，毫无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黄野将虾头搁在碟沿，拿起虾身，指尖在虾背轻轻一划——那道刀口，竟与方才刮青提果粉的位置、角度、深度，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他剥开虾壳，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虾肉。

    没有蘸酱。

    他直接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咀嚼。

    吞咽。

    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，直视罗盘男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这虾，”黄野说，声音很轻，却让整片露台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，“是谁捞的？”

    罗盘男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缓慢抬至眉骨位置，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那里，一道极淡的赤金光痕，正悄然浮现，旋即隐没。

    黄野的目光，终于从他脸上，移向他指尖。

    又缓缓移回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比赛失利时那种敷衍的“呵呵”，也不是请客吃饭时那种带着试探的轻松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……尘埃落定的笑。

    像终于找到了钥匙的锁孔，像终于听见了回声的山谷，像跋涉千里之后，突然看见自己出发时留在沙地上的第一个脚印。

    他没再问。

    只是低头，拿起那只被剥开的虾壳，指尖在虾腹内侧一抹——那里，用极细的食用色素，写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：

    【拂晓之前，万物皆可溯。】

    黄野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张教练忍不住开口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黄野摇摇头，把虾壳翻过来，盖在骨碟上，像盖住一个刚刚开启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顿饭，吃得特别踏实。”

    晚风忽起，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。

    露台四周，所有伪装食客的平衡署人员，同时感到手腕内侧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——那是植入式生物芯片正在超频运转，强行压制住他们胸腔里，那颗骤然加速的心脏。

    而就在黄野放下虾壳的同一秒，渤海湾深处，一艘编号为“海鸥号”的渔船甲板上，老船长李有根正蹲在船舷边，用一把钝刀刮着船板缝隙里的牡蛎残骸。他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水榭方向，忽然嘟囔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今儿个……虾好像格外甜。”

    没人听见。

    只有海风，把这句话，轻轻送向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