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教学组(4/4)

跪地，不是戏台上的程式，而是实打实的、膝盖砸在青砖上的闷响。他仰起脸，汗水混着妆粉在脸颊划出两道泥沟：“黄老师，求您件事。”

    黄野笑容未敛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下个月，咱们田津的‘海祭’，还办不办？”逗哏的嗓音嘶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就码头那边，老规矩，烧纸船，撒海藻灰，给海龙王磕头……现在好多人都说，有了辉光，不用求神拜佛了。”

    满堂寂静。连摄像机的马达声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黄野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张教练手心全是汗，久到李岩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没睡着，久到逗哏的膝盖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
    终于，黄野抬起手，不是指向别处，而是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：“这儿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海螺里传出的潮音，“听见过涨潮的声音吗？”

    逗哏的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了。”黄野说，“就刚才，吃豆子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没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茶馆后门。张教练和李岩连忙跟上。经过逗哏身边时，黄野脚步微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没剥壳的黄豆，放在逗哏摊开的手心里。

    “潮水来了，”少年的声音混着门外渐起的海风，飘进每个人耳朵，“总得有人，先听见。”

    后门推开，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汹涌而入。黄野的身影融入门外熔金色的暮色里，背影单薄，却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。他没回头，只抬起右手，朝身后轻轻挥了挥——那动作随意得如同赶走一只飞近的海鸥。

    茶馆内，无人鼓掌。所有人只是静静坐着，感受着皮肤上细微的暖意，听着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：有些东西，比辉光更古老，比数据更真实，比所有协议都更深地，扎进了这座城市的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在田津司最高指挥室，巨幅屏幕上，代表辉光总量的曲线正以违背物理常理的姿态，持续向上昂扬。一名年轻技术员盯着瀑布般刷新的实时数据，声音发颤：“报告……‘拂晓协议’基础模型……出现不可逆偏移。新增变量……无法归类为‘能量’或‘信息’……建议……建议启用‘潮汐’代号。”

    首席协调官没说话。他慢慢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拭镜片，镜片后的眼睛望着窗外——那里，熔金色的云掌正缓缓收拢五指，掌心之中，一轮真正的、银白色的月亮，正悄然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