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(3/4)
马灵耀却摇头，额间竖痕缓缓闭合：“不，才刚开始。”
话音未落，方贵动了。
他未持镐，亦未摆拳架，只是向前踏出一步。脚步落下，地面无声塌陷寸许，碎石悬浮于半空，竟如被无形之手托起。紧接着，他右拳缓缓推出——动作极慢，慢得令人窒息，可拳锋所过之处，空气竟如墨汁滴入清水，丝丝缕缕的灰气自动聚拢、旋转、凝缩，最终化作一道不足三寸长的灰暗光刃，静静悬浮于他指尖！
速拳第三境·化灰！
张唯呼吸停滞。他练此拳十年，耗尽心神，方勉强引动灰力如雾；而方贵，竟在马灵耀一道金焱烙印之下，一日破境！这已非勤勉可解，而是……某种近乎残酷的顿悟！
马灵耀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震动。他缓缓道：“你方才……看见了什么？”
方贵垂眸，看着指尖那道灰刃，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：“我看见……灰力不是外物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抚过自己右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——那是幼时被矿场毒瘴腐蚀留下的，早已结痂，却隐隐泛着灰光。“它一直都在。藏在我骨缝里，沉在我血髓中，蛰伏于每一寸坏死的皮肉之下。我只是……终于听见了它的呼吸。”
张唯浑身一震。这说法颠覆了所有速拳典籍——所谓引动灰力，皆言需外感天地，内炼气机；而方贵却说，灰力本就是肉身的一部分！这岂非意味着，沉渊矿场压抑的并非修士神通，而是所有人被遗忘的……本源？
马灵耀久久伫立，忽然仰天长笑，笑声震得洞顶簌簌落灰：“好！好一个‘本源’！方贵，你若早生三千年，杨戬未必肯将《四四玄功》传你，只因你已窥见其真髓——肉身即道场，痛楚即薪柴，绝境即熔炉！”
他笑声戛然而止，目光如电：“十日后斗台，你登台。”
方贵点头，平静如常。
张唯却心头一沉。马灵耀此言，非是鼓励，而是……宣判。斗台之上，对手绝非寻常矿工，而是被此地规则扭曲、吞噬、异化后的存在，轻则肢体畸变，重则神智湮灭。方贵虽破化灰境，但肉身尚未完全适应灰力反噬，贸然登台，凶险十倍！
他正欲开口劝阻，忽听矿道尽头传来一阵骚动。李星官跌跌撞撞冲进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中镐头哐当落地：“不好了！东区火炼谷……塌了！王头儿……王头儿被埋在底下，只剩半截身子还露着！”
张唯心头一沉——王头儿，正是此前与李星官交谈、知晓张唯底细之人！
马灵耀神色骤冷：“塌方？此地岩层结构稳固，百年无塌，何来塌方？”
李星官扑通跪倒，涕泪横流：“不是塌！是……是有人砸的！有人用拳头，一拳，就把火炼谷主脉岩壁给砸塌了！那人……那人额上有竖眼，头发烧得焦黑，嘴里……嘴里还念叨着‘太乙……太乙老贼……’！”
方贵瞳孔骤然收缩。
张唯猛地抬头，与马灵耀视线相撞——两人同时想起那个在火炼谷深处、以污火炼药的圆脸老者！
太乙真人！
马灵耀一步跨出，袖袍猎猎如火：“走！”
三人疾掠而出。方贵却在经过李星官身边时，脚步微顿。他弯腰拾起那把落地的沉渊铁镐，手指在镐柄末端一处细微刻痕上轻轻摩挲——那里，赫然刻着一枚微小却清晰的火焰纹，与王头儿脸上那道灼伤疤痕的走向，一模一样。
他指尖微凉，却未言语，只是将镐柄塞回李星官手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：“李星官，你方才说，王头儿只剩半截身子……那他右手，可还握着铁锤？”
李星官一愣，茫然点头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