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投机取巧之辈(2/3)
链，玉虚宫垄断的精原矿脉，散修们抢破头的“升华之道”……不过是困住金蝉的蝉蜕。而真正的金蝉，早在百年前就已挣脱，只留下一具被魔功污染的躯壳，在矿坑深处苟延残喘，等待某个人，循着兽皮上渐次苏醒的纹路，亲手掀开这场骗局的最后一角。窗外紫藤枝头，一只蓝翅雀抖落水珠，振翅掠向山巅。灵剑目光追随着那抹蓝色，直至它融入云海。云海之下，赤霄宗禁地小殿的轮廓若隐若现，殿顶青铜鸱吻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。
他转身取过案上茶盏，盏中残茶尚温。指尖一弹，一滴茶水跃入空中，凝而不散，表面倒映出小殿朱红大门——门环上铜绿斑驳，右侧门环下方，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黑曜石碎片，形状与兽皮角落一枚凸起的纹路严丝合缝。
灵剑指尖点向茶水中那枚黑曜石。
水面涟漪荡开，倒影骤然扭曲。朱红大门无声消融，显露出门后幽深甬道。甬道两侧壁灯燃着幽蓝火焰，火焰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符文，符文流转，拼凑出同一行字：
【欲见真剑，先断伪我】
伪我？灵剑眸光沉静。李朝元体内那具凌青残躯是伪我，曹国舅教他天罡炼形术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是伪我，甚至此刻他盘坐于此参悟张唯诀的“灵剑”之名，亦是伪我。
真正的“我”，是否正被封印在那柄古剑剑身裂隙之中？抑或……早已随百年前那场玄阴罡风，散作漫天星屑，只余这一缕执念，借兽皮为引，借张唯为壳，借这第八界域为炉，重铸真形？
他抬手，茶水倒影倏然溃散。指尖残留一缕水汽，在晨光中蒸腾，隐约勾勒出半片落叶的轮廓，随即消散无痕。
灵剑缓步走出厢房，足下青石板沁着夜露微凉。路过廊下，他随手折下一截紫藤新枝，枝条柔韧，末端缀着三枚未绽的花苞。他并指如剑，在枝条中央轻轻一划——没有血，没有伤痕，只有一道纤细银线自切口蔓延，顺着枝条脉络疾速游走，所过之处，花苞无声绽开，花瓣纯白无瑕，蕊心却凝着一点豆大的、幽邃如墨的光点。
他将藤枝插入腰间玉扣，转身走向前山。
山径盘旋，雾气渐浓。行至半山腰，忽闻前方传来清越剑吟。灵剑驻足，只见赵元朗正立于悬崖边青石上，手中长剑斜指苍穹，周身黑气缭绕，竟比昨夜更盛三分。他脚边散落着三具尸体，皆是灵剑门普通弟子，脖颈齐整切口，断面光滑如镜，分明是被同一剑所杀。
赵元朗缓缓转身，脸上再无昨夜的阴鸷，唯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他望着灵剑，嘴角竟弯起一丝奇异的弧度：“你来了。”
灵剑目光扫过地上尸体，又落回赵元朗眼中：“魔功反噬，借杀戮泄压？”
“不。”赵元朗摇头，手中长剑嗡鸣，“是他们在等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身后悬崖云雾骤然翻涌，雾中浮现出数十个模糊人影。有人身着玉虚宫制式灰袍，有人裹着白水潭特有的骨甲，更有一道佝偻身影拄着拐杖，杖头镶嵌的骷髅眼窝里，两点幽绿鬼火明明灭灭——正是白水潭大巫。
寻人令的腥风，终于吹到了灵剑门。
赵元朗仰天长笑，笑声嘶哑如裂帛：“张唯！今日你若不死，我赵元朗愿跪舔你靴底十年！”他猛地将长剑插进脚下青石，剑身黑气狂涌，竟在石面上蚀刻出一道巨大符文，符文血光暴涨，直冲云霄。
灵剑神色不变，只淡淡道：“你杀错人了。”
赵元朗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昨夜我搜你魂时，看见了你拜的那位‘前辈’。”灵剑踏前一步，足下青石无声龟裂，“他教你魔功，许你金丹，却从没告诉你——他真正要等的人，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