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雾在便浓(4/4)

    那“自”字的长撇，如青峰刺破云霭；那“然”字的四点底，似星火落入春野。

    风过，墨迹微漾，仿佛整面城墙都在呼吸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谢自然袖中玉简忽地一热。她神识内探，只见那行小字之下，竟无声无息地，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墨迹，字迹与之前一般无二，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与笃定：

    【好。现在，开始吧。】

    谢自然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她收起炭笔，转身面向广场上所有人，第一次，以大执政官的身份，开口说话。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广场，落进每一双竖起的耳朵里：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这面墙，不拆。”

    “它就立在这里，让所有人看见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们曾经被什么困住，又如何，亲手把它，一点点，写没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处，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梧桐叶尖坠落的声音。

    而就在这一刻，远在蜀都千里之外的荒芜戈壁深处，一座被风沙掩埋了八百年的古庙遗址中，半截断裂的青铜钟突然自行震动起来，嗡鸣声低沉悠远，竟隐隐与蜀都中枢塔内某处沉寂已久的灵枢，遥遥相和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青城山巅，那口被联邦列为“高危禁地”、常年锁着九重玄铁链的千年古井，井口氤氲的寒气骤然一敛，水面倒映的，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穹，而是一片澄澈如洗的碧空，以及，一轮刚刚跃出云海的、崭新的朝阳。

    谢自然不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感受着掌心阳光的温度，感受着身后人群无声的重量，感受着袖中玉简传来的、沉甸甸的、如同大地搏动般的律动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张唯没有走远。

    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在看着。

    在等着。

    等着这蜀都的每一寸土地，都长出自己的根须；等着这蜀都的每一个人，都学会用自己的手，去握紧那束光。

    她抬眸，望向天际。

    云层之上，一道金色的、极淡极细的光痕，正悄然弥散开来，仿佛天地在无声微笑。

    谢自然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那道光痕。

    不是下令，不是宣告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，邀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就像二十年前，师父牵着她的手，第一次推开青城山门时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