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施主与我佛有缘(3/4)
灰袍身影第一次后退了半步。
它那双灰色漩涡眼中，首次映出真实的惊愕。
“你……竟以整座阳世的遗愿为薪柴，燃你一人之道火？！”它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震怒，“这已非修士之行，这是窃天之举！”
“窃天？”张唯踏前一步，足下金光如浪翻涌，他身后，废墟之上，无数淡金光点腾空而起，汇入他周身金焰，焰心之中，一枚虚幻的金色城关轮廓缓缓浮现，巍峨、残破、却脊梁不折。
“北塞没守到最后，我没守到最后。守不住城，便守这口气。守不住天，便守这颗心。守不住旧世，便亲手点一盏新灯——”
他猛地抬头，目光如炬，穿透灰雾，穿透残天，穿透那无垠混沌，直刺向更高更远、连灰袍身影都无法触及的、真正的高维尽头。
“谢自然说得对，三十三天崩了，规矩散了。可她漏说了一句——”
“规矩散了，才轮到我们，重写。”
话音落，张唯并指如剑，凌空一划！
不是斩向灰袍，而是划向自己左胸。
噗嗤——
一道金血迸射而出，不落尘埃，悬于半空，自行燃烧，化作一簇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心火。
心火跃动，映照之下，他眉心火灯骤然熄灭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簇心火之中，一枚比发丝更细、却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篆字，缓缓旋转。
那字，无人识得，却让灰袍身影浑身灰雾剧烈翻腾，仿佛目睹世间最禁忌之物。
——是“仙”字。
却非天庭旧箓上的“仙”，而是张唯以己心为印、以北塞遗愿为墨、以残天为纸、以空证为锋，刚刚亲手写就的第一个字。
字成刹那，整片破碎三十三天，为之震颤。
所有残片之上，那些曾属于雷部、天街、玉阶的古老痕迹，竟齐齐共鸣，发出低沉悠长的嗡鸣，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，听见了血脉深处，久违的召唤。
灰袍身影死死盯着那枚心火中的金篆，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平和，只剩下森然寒意：“你……竟敢以凡心代天心，以血肉立天条……你可知此举，会引来什么？”
张唯擦去唇角血迹，笑容平静：“知道。三十三天虽碎，但天条未死。它只是沉睡在规则的尸骸之下，等着一个够资格的掘墓人，把它挖出来，再……亲手改写。”
他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，指向灰袍身影身后，那片灰雾最浓、最暗、最不可测的虚空深处。
“你不是终结者。”
“你是守墓人。”
“而今天——”
“我要开门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头顶那枚九环金印轰然炸裂，化作亿万点金星，如暴雨倾泻，尽数没入脚下废墟。
废墟之下，地脉深处，沉寂五十年的北塞龙脉，发出一声贯穿古今的、苍凉而恢弘的龙吟。
吟声起处，灰雾如雪崩塌。
吟声落处，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隙，自北塞废墟中心，轰然撕开！
裂隙之内，并非混沌，亦非虚无。
是一片……正在缓慢愈合的、布满金色经纬的……天幕。
天幕之上，隐约可见断裂的星轨，倾颓的宫阙，以及……无数道，正从裂隙边缘，朝着张唯的方向，缓缓汇聚而来的、破碎却依旧璀璨的——天光。
张唯一步踏入裂隙。
身后，灰袍身影仰天长啸，啸声之中，万邪哀鸣，灰雾如海啸般倒卷，欲将那道裂隙彻底掩埋。
可张唯的身影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