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我们是一样的人(2/4)
伤复发,原来早已暴露于人前。“那你呢?”她猛地转向王烈,“你装作被顾二收买,故意在他面前显露对我的疑虑,是不是也在赌——赌我会不会主动来找你?赌我能不能识破他给你的疗伤水晶里,混着引动阴煞的‘归墟引’?”
王烈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缕极淡的灰气自他指尖逸出,盘旋如蛇,随即被烛火灼烧殆尽。“水晶里确实掺了引子。我没试过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三成剂量,足够让我经脉刺痛三天,却不会致命。我要确认它是否真会引动你腕上咒纹。”
齐霁盯着那缕灰气消散的地方,胸口起伏渐缓。她忽然明白,这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猎物。王烈是饵,她是钩,顾二是网,而张绝……是执网者,也是网中唯一清醒的囚徒。
“所以现在,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们打算怎么破局?”
张绝没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夜风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扑面而来,远处钟山轮廓在浓墨般的天幕下,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。山腰处,几处幽绿荧光忽明忽暗,如同野兽睁开了磷火般的眼睛——那是锁龙阵的阴煞节点。
“顾二封山,是为了不让外人进来,”张绝望着那几点幽光,“但他忘了,这山里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齐霁问。
“守碑人。”王烈接道,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肃穆,“钟山七十二残碑,并非顾二所立。三百年前,北境大旱,赤地千里,是守碑人一族以血脉为引,凿碑镇煞,才保下这一方水土。他们世代居于碑隙之间,饮碑髓,食苔藓,早已与山同脉,与石同息。”
齐霁呼吸一滞。守碑人……这个名字在北境志异中仅存只言片语,传说他们早已绝迹,连官方档案都只记作“佚失部族”。
“顾二不知道他们还活着。”张绝转过身,烛光映亮他眼中一点沉静的锐光,“但他封山时,刻意避开了碑隙最深的‘玄龟背’——那里,是守碑人最后的栖身之所。”
王烈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石,石面布满天然纹路,形如龟甲。“这是玄龟背入口的‘启碑印’。守碑人认印不认人,持印者,可入碑隙。”
齐霁盯着那块石头,忽然道:“你们怎么会有这个?”
张绝没说话。王烈却抬眸,目光直刺齐霁双眼:“去年冬,吕县太平会赈灾队,曾在钟山南麓发现一处坍塌的碑窟。窟中尸骸十七具,皆呈跪姿,手捧空碗。碗底刻有守碑人古纹——碗里,本该盛着能续命的碑髓。”
齐霁心头一震。那支赈灾队……她当然记得。当时东寒总督府通牒全境,斥责太平会假借赈灾之名,行收买人心之实,尤其点名那支队伍“擅闯禁地,亵渎先民遗迹”。她奉命率队巡查,却因一场暴雪滞留山外三日,最终只带回一份“未见异常”的草率文书。
原来……那场暴雪,是太平会的人刻意引动的云障。
“你们早就来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我们等了你三年。”张绝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寂静里,“从你在沧海港接过第一份海军调令开始,太平会就在等一个能真正撕开东寒铁幕的人。不是因为你有多强,齐霁将军,而是因为你够痛。”
齐霁浑身一僵。够痛……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针,刺进她耳膜,直抵颅骨深处。她想起陈博涛亲手递来调令时温热的茶盏,想起海战前夜他拍着她肩头说的“霁儿,此战若胜,沧海便是你的封地”,想起战败后他隔着铁栅栏递来的那碗参汤,汤里浮着的,是她父亲当年殉国时佩戴的半枚虎符……
痛,何止是痛。是剜心剔骨,是饮鸩止渴,是每一道伤口里都埋着故人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