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黑与红(2/3)
;他们以血为墨,在岩壁上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亮起时,整座山峦微微震颤,山腹深处传来沉闷如心跳的搏动……再往上,画面愈发模糊,只剩下破碎的光影与扭曲的线条: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城池轮廓,在云海之上缓缓沉没;无数身披星图长袍的人影,手持断裂的玉圭,仰头望向一道撕裂天幕的猩红裂隙;裂隙中,有庞然巨物的鳞片一闪而逝,鳞片上蚀刻的符纹,与张绝腕上菱形标记的纹路,竟有七分相似……
齐霁喉结滚动,想说话,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张绝背影:“张……兄弟……这镜子……”
“不是‘溯’。”张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,“旧法‘溯光鉴’,不是用来回溯时间的。它溯的,是‘法’的脉络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死死锁住镜中那层层叠叠、正在剥落又不断新生的影像:“顾二他们以为,打开这扇门,就能拿到旧法宗门的秘藏,拿到能颠覆新法体系的钥匙……他们错了。这扇门后面,从来就没有什么‘宝藏’。只有‘根’。”
“根?”齐霁茫然。
“旧法的根。”张绝抬起右手,缓缓摊开掌心。腕上菱形标记的搏动骤然加剧,皮肤下仿佛有墨色的河流奔涌。他掌心朝向那面青铜镜,镜中墨色猛然翻腾,一道纤细却无比锐利的墨线,倏然射出,精准刺入张绝掌心!
没有血,没有痛。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“贯通”感——仿佛一道堵塞万年的河道,被瞬间凿穿。无数破碎的音节、晦涩的韵律、冰冷的触感、灼热的意念,沿着那道墨线,洪流般灌入他的识海!
——“……星轨非天定,乃人心所向……”
——“……符非刻于石,乃烙于魂……”
——“……力非取于天地,乃借于自身之火……”
——“……火球?呵……那是‘燎原种’,是薪柴,是引信,是点燃一切旧法的……第一簇焰!”
张绝浑身剧震,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他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浓重的血腥味,才没让意识被这浩瀚信息冲散。眼前景物疯狂旋转,廊道、青铜镜、齐霁惊骇的脸……全都在墨色浪潮中扭曲、拉长、溶解。他看见自己幼时在破庙里,用烧火棍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划出的第一个符;看见十五岁那年,被师尊一掌击碎丹田,却在濒死之际,腕上菱形标记第一次发热,体内残存的魔力竟逆流而上,烧灼经脉,重塑了一条崭新的、细若游丝的通道;看见三年前那个雨夜,他独自站在钟山脚下,望着山顶弥漫的诡异粉雾,腕上标记灼痛难忍,而远处,一队明光社的探子正举着罗盘,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,齐齐指向他站立的方向……
原来不是巧合。从来都不是。
“张兄弟!”齐霁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,铁槊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他看见张绝额角青筋暴起,汗水混着血水淌下,眼神却越来越亮,亮得近乎燃烧。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!”
张绝没有回答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虚空。
没有吟唱,没有手势,没有魔力波动——至少在新法职业者感知中,没有任何能量反应。
只有一粒火星。
微小,橙红,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一寸。
它不像火球术那样狂暴跳跃,也不似烛火那般柔弱摇曳。它只是存在,稳定,灼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“理所当然”。
齐霁屏住了呼吸。
张绝看着那粒火星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老乡,”他轻声说,声音穿透廊道的死寂,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,“你咋还会搓火球嘞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