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最坏打算(1/3)
曾经在钟山上，齐霁只要放开了打，就算顾大和石头这两个顶级的冠职大职业者面对她，都显得有些吃力。更不要说眼下这两个，实际最高只有勋职，另一人只有正职的公爵了。
在被墨家黑气包围住的那一...
王青站在铁匠铺后院的木桌前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磨得发毛的边角。张觉那句“祝青云居然那么舍得下血本”，像一柄冰锥凿进他耳膜——不是震惊于祝怀山的狠决，而是惊觉自己竟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位少帅。
他记得初见时，祝青云正蹲在军械库后头的泥地上，用半截烧焦的松枝在地上画符。不是剑阁军校教的制式火纹，歪歪扭扭的，像被风吹散的雁阵。王青当时只当是少帅闲来涂鸦，笑着递过去半块干粮：“少帅这符若真能引火，倒省了火折子钱。”祝青云却突然抬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王叔，你信不信？我昨儿夜里……搓出火星子了。”
那时王青只当是少年心性，可此刻张觉指尖叩着桌面的节奏，一下一下，分明是当年矿洞深处炸药引信燃烧的秒数。
“马学忠要到场？”张觉忽然问。
王青点头：“西河码头三艘蒸汽驳船已清空货舱，装的全是北境总督府的‘青霜釉’瓷瓮——外头说是运茶，里头封着七十二坛‘寒潭凝露’，专供大帅与梁明海对饮时镇酒气用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可昨夜我亲眼见人把第三十七只瓮底撬开，灌进去的不是露水，是掺了‘断肠藤’汁液的归绥烈酒。”
白袍男人终于抬眼。他脸上每道褶皱都像用墨线勒过，目光扫过王青袖口磨毛的边角，又落回他左手小指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环形旧疤，像是被什么烧红的铁圈烫出来的。
“你替祝青云去归绥，带的东西，准备好了？”
王青垂眸。他右肩胛骨下方，贴着脊柱的位置，皮肉之下埋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薄片。不是金，不是银，是太平会矿山最底层矿脉里挖出的“哑铁”，遇热则软，遇冷则脆，而祝青云亲手把它按进他皮肉时，掌心滚烫得不像活人。
“带了。”王青说，“三套归绥商队号服，两双羊皮靴，还有……”他解下腰间布囊，倒出几枚青灰色矿石，“祝少帅让我随身带着的‘哑铁原矿’。说归绥城地火脉躁，寻常火符容易失控，得用这个压住火性。”
张觉忽然笑了。那笑没温度，倒像矿工砸碎冻土时迸出的火星子。
“他倒信得过你。”白袍男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展开是半块驴肉火烧——和王青今早在吴记打包的那块，连油渍晕染的形状都一模一样。“你吃剩的那半块，我让伙计换过了。里头加了点东西，不伤身，就是让你今晚睡得沉些。”
王青没接。他盯着那块火烧，喉结又动了一下。
“张师，少帅他……真不知道‘哑铁’的事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张觉把油纸重新裹紧，“但他不知道，这矿石离了北境的地脉，三天就会发黑，七天便自行龟裂。更不知道——”白袍男人指尖突然弹出一点幽蓝火苗，悬在半空微微颤动，“这火种，是你当年在太平匪劫火车时，从郭韵天的佩刀上蹭下来的残焰。你一直收着，就藏在牙槽缝里。”
王青猛地后退半步，后背撞上铁匠铺冰冷的夯土墙。他下意识去摸后槽牙，那里空空如也——昨日清晨漱口时，他确实在痰盂里瞥见一粒芝麻大的灰烬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张觉吹散那簇蓝火，“怕我揭穿你偷藏仇人火种？还是怕祝青云知道，他最信任的幕僚，早把梁明海幼子的生辰八字刻在哑铁片背面，就等着归绥城地火最旺的那天，把它熔进铸铁炉？”
院中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