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南夫子(3/3)
有半块焦黑的槐树皮……上面用我娘的血写着:‘青云若见火球,速毁此匣’。”他盯着张绝指尖重新燃起的幽蓝火苗,瞳孔缩成针尖,“可张兄,你这火……怎么不像我娘说的‘搓出来的火球’?倒像是……从地底下捞上来的。”话音未落,帐外骤然响起一声凄厉鹰唳。三人同时抬头——帐顶油布被利爪撕开豁口,一只通体漆黑的寒鸦俯冲而下,爪中抓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哨管。那哨管断口参差,内壁刻着细密的蚯蚓纹,与祝青云臂上绣纹同源。
寒鸦扑向祝青云面门的刹那,张绝手中火苗暴涨成丈许长的火鞭,却并未抽向鸟身,而是精准缠住哨管。幽蓝火焰舔舐青铜的瞬间,管壁蚯蚓纹突然活了过来,扭曲游动,拼凑出三个血淋淋的篆字:
【哭陵启】
王青瞳孔骤缩:“哭陵支脉的开启咒……”
祝青云却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帐内烛火齐齐矮了半寸:“原来如此!娘临终前烧掉的不是婚书,是哭陵支脉的地图!她怕爹顺着矿脉找过去,亲手杀了梁伯父……所以把地图烧成灰,混进我的药汤里——我每天咳出的血,都在替她标记支脉走向!”
帐外马蹄声已停在百步之外。玄甲卫的甲胄摩擦声、刀鞘撞击声、粗重的喘息声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而白水村方向,隐隐传来地底深处传来的、沉闷如巨兽心跳的轰鸣——咚、咚、咚,与祝青云腕底脉搏完全同频。
张绝缓缓收拢手指,火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他望向祝青云左臂溃烂处,那些磷火幼虫正疯狂啃噬铜钉,每咬下一点,祝青云嘴角便溢出更多粉红血沫,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在寒冰裂缝里燃烧的幽火。
“明天会谈,”张绝说,“你打算让梁明海看到什么?”
祝青云抹去唇边血迹,从怀中掏出个核桃大小的陶丸。丸体布满蛛网状裂纹,内里透出微弱的、与他腕底同频的脉动红光。“梁伯父的‘玄甲卫’,铠甲内衬都缝着哭陵支脉的矿核碎屑。只要我捏碎它……”他轻轻晃了晃陶丸,裂纹中渗出的红光映亮了整个军帐,“整条支脉的磷火虫都会苏醒。到那时,他三百玄甲卫的铠甲,会变成三百个移动的火种。”
帐帘被风掀得更高。风雪中,梁明海的玄甲卫列阵如铁,为首者高举的玄铁旗上,赫然绣着半截断裂的槐树枝——正是白水村那棵老槐被雷劈后的模样。
祝青云将陶丸按在自己溃烂的臂上。磷火幼虫触到红光,瞬间膨胀十倍,发出细若游丝的嗡鸣。那声音与地底心跳、与帐外马蹄、与他腕底脉搏,终于汇成同一频率的震颤。
张绝忽然想起齐霁说过的话:“到了明光社和祝怀山这个层次,我们各自都只有一个儿子。”
帐内烛火猛地暴涨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——祝青云的影子顶端,悄然裂开一道缝隙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、振翅欲飞的暗影。
王青握刀的手背上,青筋如蚯蚓般暴起。
而张绝指尖,那簇幽蓝火苗静静燃烧,火心深处,一粒赤铜色的微光正在缓缓旋转,仿佛呼应着地底某口古钟的摆锤,又像等待着某次注定到来的、惊天动地的叩响。
